哇从唐长生腹腔里传出,那婴儿哭声。
当场偏了半寸,赵子常手里的刀。
“殿下……”
“别喊。”
唐长生按住胸口。
还在往下渗血,姓名栏里的三个字,腹部那张黑色工牌已经顶出皮肉。
唐长生,岗位零号门母体,状态已转正。
五根手指慢慢收紧,一只苍白小手抓住他的肋骨,在工牌下方。
唐长生胸口便往里陷一寸,每收一次。
也更响了,那哭声。
脸色一下变了,苏沐澄抱着凤骨魂灯。
“唐长生,你肚子里……真有孩子啊?”
“你先给老子闭嘴。”
“这怎么闭啊,我闭不了啊!”
“那你接着叫。”
“我叫你大爷啊我叫!”
魂灯里的苏眠立刻写出两个字,她话音刚落。
疼。
顺着她手臂往上缠,苏沐澄腕间那圈断掉的红环重新浮起。
唐长生抬手按住灯火。
“苏眠,别回去,听见没。”
小手又写,在火光里。
娘。
停了一瞬,唐长生的手。
还在第三扇门里,那个门母。
被关进零号病房,零管事。
被登记为唐长生,病床上的旧身。
又多出一个孩子,现在他腹腔里。
真把他当成了门后产房吗,这帮东西。
连他自己都被塞成了母体,母妃秦照秦昭宁唐安苏眠全被拆出来用了一遍还不够。
他低头盯着工牌。
婴儿可能跟着出来,若拔出来的话。
零号门便有了新的门后母体,若让它生下来。
孩子哭的太真,最恶心的是。
唐安的金眼都睁开了,真到这种地步。
贴着腹部,胸口那只小手似乎在回应里面的哭声。
“唐安。”
唐长生开口。
眨了一下,金眼。
“你……认识它吗?”
轻轻敲了三下,皮下小手。
半。
脸色苍白,秦昭宁扶着杨雪衣走来。
“它……好像只有一半。”
“哪一半啊?”
“门里的孩子,分出来的那部分门命。”
“另一半去哪了?”
抬头看向病床上的旧身,秦昭宁。
“在你前世的……尸体里。”
还扣着周素琴的手腕,病床上的旧身。
已经裂开一道缝,此刻胸口那颗刚放回去的心脏。
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条条黑色工牌线,从缝里。
周素琴唐安苏眠秦昭宁秦照还有唐长生,每根线上都挂着一个孩子的名字。
“又是双身啊。”
唐长生抬起眼皮。
“你们这破项目,除了拆人……还会点新的招式吗?”
嘴角抽了一下,旧身。
“你以为腹中的孩子……只是门命吗?”
“它是零号门真正的继承者啊。”
“你替它孕育,它出生后便会拥有你的名字你的命你的万家城。”
“它能替你接下所有债的。”
唐长生笑了。
“听起来……还挺划算的。”
唐长生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赵子常刚松一口气。
“可它为什么要哭啊?”
笑停住了,旧身。
“孩子出生前会哭……这很正常啊。”
“门里的孩子怕黑,自然会哭。”
“被抢走名字的孩子,也会哭的。”
盯住腹部那只小手,唐长生。
“可它哭的……根本不是这些。”
“它到底在喊谁?”
没人回答。
又哭了一声,腹中的婴儿。
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这回哭声里。
“娘……”
脸色仍旧苍白,她左耳的封口重新合上,杨知微扶着竹榻站直。
“长生……”
“别应。”
“我没打算应啊。”
“它喊的……是我。”
抬头看她,唐长生。
手掌慢慢压上左耳,杨知微盯着那张黑色工牌。
始终在找一个能承受门命的女身,门母之前抢她的身体苏眠的身体还有那具伪造的杨雪衣肉身,可那都只是外壳,她已经认出来了。
是一个能把名字命身份全部收进去的人,真正的门母体从来不是某个女人,而是唐长生。
“娘。”
他开口。
“你别过来。”
停住了,杨知微。
“它要借我的血,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它会认你作母亲的。”
“那你怎么办?”
“我会变成它的父亲啊。”
低头看向孩子掌心那圈血纹,唐长生。
“父位已经被阿满空掉一次了。”
“这回它换了办法啊。”
“先让我变成母体,再让孩子喊我爹。”
隔着手机骂了一句,周素琴。
“什么破门啊,生孩子还得先办手续?”
抬头,唐长生。
“周姨,你那边……能不能把零号病房的登记表拍过来啊?”
“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让我拍表?”
“你不是……刚办完出院吗?”
“出院是出院,手又没断啊!”
护士没有反抗,周素琴伸手扯过年轻护士手里的电脑。
周素琴翻了几页,她现在已经看懂了,手机那边这个男人每问一句病房里便会少一根黑线。
“找到了找到了。”
“项目名称是什么。”
“零号门复工啊。”
“负责人呢。”
“唐长生。”
“母体是谁。”
“周素琴?”
眉头压下,唐长生。
“这是改过的。”
往下翻,周素琴。
“原始岗位,写的是门后母体。”
“申请人呢?”
“零管事。”
“审批人是谁?”
停住了,周素琴。
“空白的。”
突然开口,旧身。
“审批人是门啊。”
“门自己审批自己,谁敢驳啊?”
“我敢啊。”
将手掌按在腹部,唐长生。
腹中的孩子哭声停了,黑色工牌发出一声轻响。
有人从里面捂住了它的嘴,这一下停的太快。
抬头,唐长生。
“它怎么不哭了?”
没有答,旧身。
门母的声音从长阶尽头传出,第三扇门里九万具孩童骨骸齐齐抬头。
“长生……”
“你终于愿意接这份工作了啊。”
“我接什么了?”
“母体啊。”
“老子没签字。”
“工牌已经入骨了。”
低头看去,唐长生。
最后停在万家两个字上,一个个名字快速闪过,唐安苏眠秦昭宁杨知微周素琴,姓名一栏的三个字不再是唐长生正在变化,那张黑色工牌已经嵌入腹腔。
眼里露出笑意,旧身。
“项目成员已经同意了啊。”
“六万户门槛上,都有你的名字。”
“他们喊过你的。”
“也认过你。”
“你早就成了万家之主了。”
“现在只差把他们生出来啊。”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唐长生。
成为母体却是把六万人当成自己的孩子,称帝只是一个人坐椅子,门母这一招比让他称帝更脏。
是要他当母亲,门母把孩子递给他不是要他当父亲,万家城也会变成一座产房,只要他接下这个位置六万户便会变成门后子民。
“殿下。”
赵子常握刀的手往前送了一寸。
“要不然……咱们把肚子剖开吧?”
“你来剖啊?”
卡住了,赵子常。
扶着他肩膀站稳,唐长生。
“你有真气啊。”
“对啊,我有。”
“会把孩子一起剖死的。”
“那这咋办啊?”
“先让它把岗位说清楚再说。”
看向门内男人,唐长生。
“零管事已经被登记住院了。”
“项目也退回去了啊。”
“你凭什么给我转正?”
沉默了,旧身。
看着电脑屏幕,年轻护士。
“殿下,项目状态又变了啊。”
“说。”
“审批人正在补录。”
审批人门后母体,一行血字慢慢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