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住唐长生脖颈的锁链骤然收紧。
另一道锁链也勒住玉娜腰身。
两人同时离地,直奔骨宫中央那两张王座。
“殿下!”
赵子常扑上去抱住唐长生的腿,新刀横插进碎石。
刀身压弯。
三个人仍被拖着往前滑。
玉娜那边更乱。
巴图带人抓住锁链,二十多人脚底犁出长沟,依旧拦不住她靠近金狼王座。
两张王座上,血字仍在往下落。
乾帝,唐长生。
元帝,玉娜。
最后一笔尚未写全。
唐长生盯住那两个“帝”字。
锁链吃的并非身体。
是六万百姓与二十万骑兵亲口喊出的名字。
只要帝字落全,荒州和草原便会多出两位新君。
两张王座背后的门,也会跟着开。
最诱人的办法,是让城里与军中所有人闭嘴。
可名字一散,唐长生与玉娜刚抢回来的人间锚也会跟着松动。
门母等的便是这一步。
“别停。”
唐长生喉间被锁链勒出血。
“继续喊名字。”
赵子常急得刀都快折了。
“还喊?”
“再喊下去,您真要被按上去当皇帝了!”
“喊全。”
唐长生盯着王座上的血字。
“把后半句补上。”
荒州城内,马达抱住龟甲。
“补啥?”
“唐长生不称帝。”
唐长生吐出几个字。
“玉娜不奉王。”
马达愣了半息,随即扯开嗓子。
“都听见了?”
“喊!”
六万百姓的声音撞出城墙。
“唐长生不称帝!”
荒原上,巴图也举起左刀。
“二十万军!”
“玉娜不奉王!”
声浪压向骨宫。
王座上的两个帝字停住了。
最后一横刚冒头,便被无数声音压回骨缝。
玉娜腰间的锁链松了半寸。
她落回荒土,咳出血来。
唐长生脖颈上的锁链却还在收。
骨宫内,九万具孩童骸骨一齐开口。
“帝位可弃。”
“帝债谁偿?”
唐长生眼皮压低。
这才是两张王座真正等的东西。
并非新帝入座。
是旧帝还债。
外层金皮开始脱落。
黑龙王座下方,露出十一根孩童肋骨打成的长钉。
金狼王座更脏。
九万颗乳牙镶在椅背,每一颗都刻着母族印记。
这压根不是龙椅。
是刑椅。
所谓“恭迎乾元二帝入座”,也不是拥立。
是问债。
完颜烈卡在青铜门缝里的半张脸,终于没了笑。
铜棺里的乾皇也停止撞击。
唐长生捕住了这点停滞。
“父皇。”
“完颜烈。”
“跑什么?”
两边都没回应。
唐长生抬起葬帝骨牌。
十一位皇子的名字依次亮起。
“唐彻。”
乳牙里传出孩童的声音。
“九哥。”
“谁吃了你们的命?”
唐彻停了片刻。
随后,十一个皇子名同时渗血。
“父皇。”
黑龙王座上的肋骨钉齐齐转向铜棺。
乾皇在棺中怒吼。
“逆子!”
“你们的命本就由朕所赐!”
唐长生笑了。
“命是母亲生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将骨牌按上玄武龟甲。
“荒州六万户。”
“这债,该谁还?”
城中老妇人最先开口。
“谁吃孩子,谁还!”
满城跟着砸响门槛。
“乾皇还债!”
“乾皇入座!”
黑龙王座上的锁链改了方向。
不再拖唐长生。
而是穿过玄武龟甲,扣住荒州密室里的铜棺。
咔!
棺身被拽得横移三尺。
乾皇在里面撞得铜壁变形。
“唐长生!”
“朕是先帝!”
“先帝便不用还账?”
唐长生按住被勒伤的脖颈。
“欠债时是皇帝。”
“还债时成死人了?”
赵子常扛着弯刀,后背全是汗。
他原以为唐长生扔掉帝位,只是保命。
到这一刻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