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缠上右腿的下一刻,完颜玉娜整个人被拖下马背。
银甲撞进荒土。
黑色锦盒跟着翻落,真正的传国玉玺悬在半空,龙钮朝下,暗黄锁链一圈圈勒进她腿甲。
巴图抽出弯刀便砍。
“别碰!”
唐长生的喝声穿过玄武龟甲。
晚了。
弯刀劈中锁链。
刀身没有崩。
巴图握刀的右手却迅速干瘪,皮肉贴上指骨,十根手指转眼少了一层血色。
“松刀!”
完颜玉娜一脚踹中他胸口。
巴图滚出两丈,弯刀留在锁链上,几个呼吸便锈成铁渣。
五十骑同时后退。
这东西吃的不是铁。
是握刀的人。
完颜玉娜单膝跪在荒土里,丹凤眼直直盯住龟甲映出的唐长生。
“坑王。”
“你早就算到玉玺会咬本宫?”
“算到它不干净。”
唐长生扶着赵子常,喉间还压着血。
“没算到它这么馋。”
“少说屁话!”
锁链又收紧一圈。
完颜玉娜右腿甲片齐齐凹陷。
更麻烦的是,她身后那五十骑脚下都冒出了暗黄细线。
细线一路向北。
正连向二十万元军大营。
白马先跪。
五十匹战马紧跟着弯下前蹄。
北面营地方向,也传来大片马匹倒地的闷响。
完颜玉娜终于明白了。
玉玺抓的不光是她。
还在顺着她这个元国大公主,吃掉她背后的二十万骑。
“唐长生!”
“赶紧给本宫弄开!”
“先别叫本宫。”
完颜玉娜眼底杀意直冒。
“你再说一遍?”
“它吃的便是这个。”
唐长生抬手指向她银甲胸前的金色狼纹。
“元国大公主。”
“二十万兵马统帅。”
“王帐长女。”
“这些身份越重,它吃得越快。”
暗黄锁链已经顺着腿甲爬上她腰间。
所过之处,银甲表面浮出一行血字。
大乾顺义公主。
巴图看见这几个字,脸上血色尽退。
“它要册封大公主!”
“放你娘的屁!”
完颜玉娜拔出腰间短枪,一枪刮过甲面。
血字没掉。
反而往皮肉里沉。
她是元国大公主。
如今大乾玉玺却要将她封成顺义公主。
只要这个名落稳,她背后那二十万铁骑,便会从元军变成大乾收下的降骑。
这一手比杀了她还脏。
唐长生送出去一方玉玺。
乾皇顺势拿它钓住了整个元国王帐。
完颜玉娜咬住牙。
“你把这东西扔给本宫时,真没想到这一层?”
“真没想全。”
唐长生答得很快。
“但我知道,它留在荒州会吃六万人。”
“所以你让它吃本宫?”
“你兵多。”
“唐长生!”
“先活下来再骂。”
完颜玉娜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偏偏没法反驳。
她若死在这里,二十万铁骑当场失主。
元国几个兄弟会扑上来分兵。
玉玺再借她的大公主身份落诏,整支大军都会变成乾皇手里的影骑。
最诱人的路,是立刻割断右腿。
腿没了,命线未必会断。
反而可能让玉玺直接钻进她的影子。
不能赌。
“怎么破?”
她终于改了称呼。
没再用本宫。
锁链停了一拍。
唐长生捕住了这一下。
“先把你胸前那块王帐金符摘了。”
完颜玉娜手掌停在狼纹上。
“不可能。”
“那是元皇赐的军符。”
“没这东西,二十万骑凭什么认我?”
“你都快被大乾封成公主了。”
唐长生盯着她。
“还抱着元皇给的名不放?”
“唐长生,你这是逼我叛国。”
“我是在问你。”
“这二十万骑,认的是大公主。”
“还是完颜玉娜?”
荒原上的风压过来。
完颜玉娜没接话。
这问题比锁链更狠。
她一生所有兵权,都来自王帐长女这个身份。
摘了金符,等于亲手把父汗赐下的权力扔掉。
若二十万骑只认王帐金符,便不会认她。
可若不摘,玉玺已经顺着这块金符咬住了整个军营。
唐长生给的也不是活路。
是另一把刀。
只是这把刀让她自己握。
巴图跪在旁边,右手已经废了一半。
“大公主,不能摘啊!”
“王帐金符一失,几位王子肯定会拿这事发难!”
完颜玉娜偏头看他。
“你认金符?”
巴图一僵。
“末将……”
“还是认我?”
巴图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