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阿济格的部队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夔门,所以朱岳将他的威胁等级放在了第二高。
然后便是李仙根汇报南面传来的消息。
孙可望那厮的确有些能力。他当时带着五千精兵逃到川南,虽然这段时间川南的众土司陆陆续续都归顺了朱岳,也对他的势力造成了一定挤压,但这家伙居然还能从夹缝中将自己的兵力从五千膨胀到了四万余多。只不过这些人的战斗力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云南内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本地的土司正在闹事,与当地的官员冲突不断升级,开战是迟早的事。
一旦那里开战,精明的孙可望势必会抓住机会扩大自己的地盘,甚至朱岳都担心他能顺势拿下云贵。所以他不能坐看孙可望势力越来越大,他的威胁属于中等,需要长期遏制。
说完了这些,最后便是与川西有接壤的西藏和硕特汗国。那边的武装兵力有限,而且没有形成统一的指挥,威胁等级最低。
所以朱岳他们暂时实行的是通商安抚、恩威并施的策略。比如开放茶马贸易从那边换战马,册封当地土司,鼓励两边的百姓通婚,甚至直接在那边募兵,把他们的青壮力提前挖到自己这边。
如今的四川境内已经没有能够威胁到朱岳的存在。他最担心的是远在扬州的刘玄初一行人。
弘光元年三月二十七,整座扬州城已经陷入恐慌当中。
城外的清军连营数十里,皂色旌旗插得漫山遍野。多铎大军比原定时间早了一个月,从归德府星夜南下,破盱眙、渡淮河,兵锋直指扬州。
不过他们到了扬州城下反而不着急了,扎营盘、埋锅造饭,那香味儿都能飘到扬州城墙上。
如今的城内街上十家店铺关了七家,门板上钉着横七竖八的木条。挑担子背包裹的百姓潮水般往南门方向涌,都想逃到南京去。守门的士兵拦也拦不住,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更加增添了一丝末日气氛。
督师府大堂烛火整夜不熄。史可法原本正值壮年,但就短短几天时间,头发已白了大半,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一封封急报发往南京,可得到的却是石沉大海。清军前锋已至邵伯镇,高邮陷落,饷道被断。城内粮草只够支撑半个月,药材更是匮乏。
"督师,第八封了,还催吗?"史可法的幕僚王秀楚声音颤抖,都带着哭腔。
史可法闭了闭眼,沙哑着嗓子道:"马、阮只知党争,根本不管扬州死活,再催也于事无补。。。。。。"
史可法绝望之际,一名亲随匆匆走入,低声禀报道:"督师,城外来了支船队,从运河进来的,挂着瑞王府的旗号。为首一人叫刘玄初,说是送粮草药材的,求见督师。"
史可法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他远在扬州督师,可之前也听说过蜀地那位瑞王二世子的事情,皇帝还封了他四川总兵。但最近自己实在太忙,根本无暇他顾。却不成想对方相隔千万里,怎会突然送来物资?
来不及多想,史可法稍稍整了下衣襟,道:"快快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