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了,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抬起大手,轻轻揉了揉沈惊雀的脑袋,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揉成了个鸡窝。
“行了,别转了,你三哥我皮糙肉厚,就那点崖壁,还伤不到我。”
他面上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暖烘烘的。
明明该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来保护妹妹,现在却被这小雀儿围护。
这小丫头,刚才挡在他前面怼周廷的时候,像只炸毛的猫儿。
还别说,这感觉他十分受用。
沈惊雀见他还能说笑,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秦烈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三哥哥,你是不是后怕了?”沈惊雀示意秦烈弯腰,然后用柔软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
“皱着眉头,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
“嗤——”秦烈被她的说法逗笑了,伸手弹了弹她的眉心,“到底是谁少年老成,还好意思说我。”
说完,他却沉默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是有点事。”
沈惊雀挑眉。
果然,她直觉很准,能让秦烈这种心里装不下一点事的直肠子直皱眉的,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事。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三哥哥,你老实告诉我,崖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烈沉默了片刻。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任何耳目,这才凑近沈惊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雀儿,那个二殿下……不对劲。”
沈惊雀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着平静,只微微睁大了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怎么不对劲?”
秦烈将他的发现告诉了沈惊雀。
沈惊雀的瞳孔缩紧了。
北狄!又是北狄!
她只觉得心里怦怦直跳,一根看不见的线,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诡异事件串联在了一起。
牵着陌生少年在太液池边游荡的梁美人。
锦绣宫外,那半夜吹奏北狄“摄魂引灵”之曲的埙声。
还有这个不通武艺却手上有茧,侍卫身上纹了狼头纹身的二皇子。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如果梁美人是假扮的,为何二皇子看不出来。
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
可如果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呢?
这个所谓的二皇子,或许根本就不是萧景瑜本人。
他也是个冒牌货!
“三哥哥,你确定你没看错?”沈惊雀的声音有些发干。
秦烈斩钉截铁:“我在西北和北狄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那刺青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沈惊雀闭上眼睛,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如果二皇子是假的,那他故意在断魂崖制造落单,又让秦烈救他,是为了什么?
“三哥哥,这件事除了我,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沈惊雀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没有。”秦烈摇头,“我本想等义母回来,再向她禀报。”
“做得对。”沈惊雀点头。
现在没有铁证,如果贸然跑去揭穿二皇子是假货,皇帝不仅不会信,还会觉得长公主府在故意构陷皇子。
搞不好还会反咬一口,再次把视线引到秦烈的身世上。
“三哥哥,这两日你千万不要落单。”
沈惊雀叮嘱道,“不管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你都当没看见,一切等母亲从猎场回来再做定夺。”
秦烈郑重点头:“我省得。”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尖锐的号角声突然划破了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