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芸抬起头,看向自家相公,没有生气愤懑,反而先问道:“这是怎么呢?”
不急不恼,先问缘由。
她早就觉得相公不对劲了。
今儿明明有天大的好事,孩子降世,父亲封伯爷,全家鸡犬升天。
可今天相公除了一开始的惊喜,后面却一不发了。
宴席上给别人倒酒布菜都殷勤,就是自己那碗饭,扒得没滋没味。
方才躺下,翻来覆去烙饼似的。
许是,他有他的想法。
陈晓芸把熟睡的孩子放下,坐直了身子。
他们夫妻一体,不论何事,必须说开,一条心才行。
闷在心里,疙瘩只会越结越大。
见妻子这副认真听的态度,沈知喉咙动了动,索性坐起来,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都倒了出来:“一来,这爵位本就是二弟、三妹替家里挣来的,和我们无关。”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别扭:“二弟在西北拼杀,三妹在宫里熬着,这荣恩伯的封赏,是他们拿命、拿日子换的。我们做大哥大嫂的,在村里安安稳稳的,什么力都没出,凭什么坐享其成?”
“二来......”他挠挠头,“我什么也不会,只会种地。识字是识几个,可到了京城,遍地都是贵人,见了人连话都不会说。去了,也是给三妹丢人。”
“三来,”他看向窗外,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已经在大河村住了这么久,就连爹成了县尉,咱们还是生活在这里。祖坟在这儿,地在这儿,爹娘的根在这儿,怪舍不得的。”
“还不如留下,替爹娘守着祖宅、田地,他们在京城享福,咱们在家里看着家,不是两全?”
一套一套的,听得出来,这不是一时兴起,是盘算了一晚上。
陈晓芸细细听完,点点头:“相公你说的,不无道理。”
沈知提起的心,放下一半。
媳妇点头了?
“那......那我们就不去了?”
陈晓芸抿嘴一笑,摇了摇头。
“不如,相公你先听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