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水位终于稳住,他靠在沙袋上,掏出手机,屏幕在亮得刺眼。
他告诉自已,他离开北城那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绪是另一回事。
酸涩、苦闷、不甘的情绪,顺着胸腔蔓延而上,堵得他呼吸发紧,心口钝痛。
他试图收拢心神,他拿起桌上的预案看起来,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始终是照片里幸福的一家三口。
这画面反复冲撞着他的思绪,让他根本无法专心的看文件。
他闭上双眼,眉眼间一层浓重的疲惫与晦涩。
心底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怅然与不甘。
“温叙,你为什么不能像我爱你那样,一直爱着?”
北城,宸园。
三年前,赵时谨下江城后,没几个月,赵宏业就调回了北城,现在在财政部任职。
赵宏业回到家,扯了扯领口的领带,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徐浅音给他倒了一杯水。
赵宏业喝了一口说:“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徐浅音:“谁?”
赵宏业:“温叙。不对,她现在叫程意。”
赵宏业又说:“这姑娘挺有本事的。牵头引渡回了一批文物,四十七件。国家专门开这个会表彰他们,还任命她为大伦文化交流特别代表,相当于文化大使。听说,还是国际上的什么鉴定专家,反正挺厉害。”
徐浅音问:“她还单身吗?”
赵宏业摇头:“我哪知道。”
徐浅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时谨心里还一直想着她呢。”
赵时谨在江城任职的这三年,每年回来三四次。
每次回来,徐浅音都安排赵时谨去相亲,但赵时谨一次没去。
徐浅音就知道赵时谨一直没放下温叙。
“明天还能见得到她吗?”徐浅音问。
赵宏业说:“结束了,听说他们明天回去了。”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陷入沉默。
徐浅音看着茶几上赵时谨小时候的照片出神。
那时候赵时谨才七八岁,穿着小军装,站在宸园的海棠树下,一脸严肃。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笑,长大了更不爱笑。
唯独和温叙在一起那两年,徐浅音见过他笑。
有些缘分,终究是错过了。
温叙的工作结束后,便回了伦国。
赵时谨在江城堤坝上,用手机看完了新闻里温叙的照片。
她站在表彰台上,身后是四十七件文物的大合影。
他看了很久。
温叙真的优秀,她的理想、抱负都在一步步地实现。
而他,距离他的目标,还很遥远。
他想抽根烟,发现没有,吩咐秘书去找别人要一包。
秘书不放心的问:“赵市长,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时谨:“没事,就是想抽。”
烟要回来后,他拆开,抽出一根,含在唇上,点燃。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他看着远处,心底的荒芜与空洞,无法说。
时间很快来到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