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几个亚裔的聚会,”温辞的语气如常,“明天晚上在城西的社区中心有一场,可以带朋友去。你明晚别做饭了,去参加吧。”
阮楚宜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看着温辞。
他低垂着眼睑,没有看她。
她的心脏缩了一下,他居然专门去查了?为了把她推出去?
她直视着他:“我不去。”
温辞这才抬起眼。
阮楚宜说:“我不需要那些社交,也不想认识谁。”
温辞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你这年纪,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阮楚宜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比我大,你该考虑你的。”
温辞今年三十三岁,阮楚宜二十九岁。
客厅里安静下来。
温辞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很直接,毫不闪躲。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绕了。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下去:“我这身体···我不能害人家姑娘。”
这句话砸在阮楚宜心里,像一块石头,她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你只是双腿残疾,你的人品比谁都好,精神比任何人都强大。”阮楚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真正害人家姑娘的是那些没三观没良心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温辞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着她。
阮楚宜的眼底泛红,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几乎灼人。
温辞不是傻子。
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阮楚宜的感情?
但他一直告诉自己,那是感激,是依赖。
她十六岁来到他身边,他供她吃穿、供她上学,她对他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欠他,不是别的。
“我有小叙陪我就够了,”温辞说,“我不考虑结婚。”
阮楚宜说:“那我陪你们。”
温辞张了张嘴,慢半拍地说:“楚宜,我把你当妹妹,跟小叙一样。我希望你幸福。”
阮楚宜的眼圈彻底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已经凉掉的米饭,声音闷闷的:“妹妹小时候多亏了哥哥照顾,才有饭吃、有书读。现在她有能力照顾哥哥了,她想照顾哥哥···没错吧?”
温辞沉默。
阮楚宜抬起头,目光坚定:“你别总催我找男朋友,等你找到了合适的人,我会搬出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辞说。
“但我就是这个意思。”阮楚宜看着他,“等你找到了另一半,我会搬出去的。”
温辞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阮楚宜也继续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谁都没有再说话。
晚上十一点,温叙回来了。
她走进客厅,然后敏锐地发现了气氛不对。
温辞坐在沙发上看书,阮楚宜在收拾茶几,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