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源看着桌对面这个女人。
烛光在她脸上晃,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可那双眼睛清醒得很,一点迷糊劲儿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一个酒会上见过她,她当时挽着个男人的胳膊,笑得温温柔柔的,那男人应该就是她那个前男友。
宗源心里那杆秤晃了晃,跟谁结婚不是结,跟孟常宁结,婚后各过各的,这买卖不亏。
“行。”宗源拿起酒杯,朝她那边倾了倾,“我也不管你,咱俩把家里人应付好了就行。”
孟常宁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而短,像一锤定音。
她仰头喝完,站起来拿包:“那走吧,回去跟家里说定了。”
经过他身边时,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宗源,合作愉快。”
北城步入五月,暮春初夏,风光正好。
街道两侧的洋槐花开得繁茂,雪白花穗缀满枝头,风一吹,细碎花瓣漫天飞舞,满城馥郁清香。
宗源和孟常宁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定在城东的瑞庭酒店,宗家包了整个宴会厅,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映得满厅都是碎光。
孟常宁穿一身缎面白纱,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站在入口处迎宾,笑容得体。
宗源站在她旁边,深灰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婚礼仪式走完,敬酒到一半,宴会厅侧门那边忽然起了骚动。
宗源正端着酒杯跟一桌长辈说话,余光瞥见几个人影往主桌方向冲。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被两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架住,正拼命挣扎,领口扯开了,露出涨红的脖子。
“常宁!孟常宁!”那男人喊起来,声音嘶哑,“你不能嫁给他!你出来!你跟我说清楚!”
满厅安静了一瞬。
孟常宁正背对着侧门给一桌长辈敬酒,闻声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身,脸上笑容不变。
宗源认出了来人,孟常宁的前男友,关明辉。
宗源使了一个眼色,几个维护现场秩序的安保人员把关明辉拖走了。
宗源回头看了孟常宁一眼,她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宗源转回身,继续敬酒,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发生。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宗源、孟常宁一同回到市中心的婚房。
两人并肩走入玄关,换下外套,气氛安静,没有半分新婚的暖意,只剩疏离的陌生感。
宗源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结:“刚才我已经让他们把人放了。”
孟常宁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我不知道他会过来。”
宗源不甚在意地挑眉,语气随意:“没事。本来我没想这么对他,你跟他之间的那些事,我也不关心。只不过,今天是我的婚礼,在场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让他扫了宗家的脸面。”
孟常宁点头:“我知道。”
宗源又说:“你的私事,我不会干涉的,你跟他要见面往来都行,不过小心点,别传到两家长辈耳里。”
孟常宁神色平静:“不会有来往了。”
宗源挑了下眉,没接这话。
他指了指主卧:“你睡那间。”
然后拿起自已那件西装外套,进了另一间卧室。
宗源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看久了有点晕。
宗源闭上眼。
这婚结得,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隔壁房间里,孟常宁坐在床边,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常宁,你真的要这样?”
她看了几秒,删除,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她掀开被子躺下去,窗外北城的夜色沉沉的,护城河上的光点像一串散了的珠子,慢慢滚进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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