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源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脑子里“嗡”了一声。
紧接着,旋转门又转了一圈,一个男人走进来。
那人个子很高,穿灰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面容清俊温和。
他手里拎着一双小小的白色运动鞋,走到温叙身边。
温叙抱着孩子,男人把鞋子穿到小男孩脚上,然后在顺势将孩子接过去,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方向走。
宗源怔怔站在原地,手里的特产袋子沉甸甸的,却早已没了知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温叙结婚了?还有了孩子?这孩子看上去一岁多,也就是说,她离开北城后没多久就结婚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着三人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照片刚好拍到温叙的侧脸,她正转头对男人说着什么,男人的头微微偏向她,可能在听她说什么,小男孩的一只手搭在温叙的胳膊上。
宗源心头五味杂陈。
温叙孩子都了,他还撮合个屁呀!
宗源把特产放在前台,给温叙发了条消息:特产放前台了,你记得拿,我有点事,先走了。
然后他把照片发给赵时谨,又拨了电话。
江城。
赵时谨刚从堤坝上下来。
六月正值汛期,江城连日降雨,江水水位暴涨,防汛形势严峻。
他作为江城市长,已经在一线守了三天。
临时指挥部的灯亮着,桌上摊着水文图,他端着一碗泡面,刚吃两口。
手机屏幕亮了,收到一条消息,他顾不上点开,随后,电话又响了。
“喂。”赵时谨接起来,声音带着连轴转的沙哑。
“看到我发你的照片了没?”宗源的声音急促。
赵时谨翻了一页水文图:“没注意,什么事?”
“温叙这几天在北城,回来开会。”宗源顿了顿,“她都有孩子了。”
赵时谨的筷子停在泡面桶里。
指挥部外面是江水的咆哮声,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
看赵时谨一直沉默,宗源试图开导他:“时谨,我知道你这几年一直都···”
赵时谨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两秒,才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里,温叙眉眼弯弯,笑意真切,一旁的男人怀抱孩童,头微微偏向她。
幸福的一家三口。
赵时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指挥部外面有人喊“赵市长,水位又涨了”,他应了一声,按灭屏幕,起身往外走。
那天晚上他站在堤坝上,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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