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一下子停住,嗤之以鼻:“你和日本人混在一起就对我公平吗?”
终于搭理他了,裘德考露出微笑,气定神闲道:“如果能从日本人那里赚钱来资助中国孤儿,有何不可呢?”
“我.......”
“你不缺钱,也不稀罕日本人的脏钱。”裘德考举手,轻轻摇了摇食指,“但是你不能代替孩子做决定,在他们饥寒交迫的时候,你不能残忍地要求他们出于爱国和仇恨去选择饥饿和寒冷。”
越明珠安静下来。
中国有“何不食肉糜”,卢梭的《忏悔录》里也有“干嘛不吃蛋糕”,裘德考没想刺痛她的心,眼神专注得过分:“我做这些是因为有人在做,日本人主动找上门,你知道他们的脾气,如果我不答应,谁知道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你是美国人,他们能对你做什么?”
“美国人也不是万能挡箭牌。”裘德考很有自知之明,他耸了耸肩,“再说,那些文物又不是我挖出来的,你应该怪九门,他们上门之前,我都不知道古董两个字怎么念!古董,真绕口!”
越明珠:“......”
他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不过为了哄她跟他和好,不动声色靠近几步,近到她忍不住想要后退,他火速抛下诱饵:“你不想知道我从日本人那里得到什么情报吗?”
黑珍珠般闪亮的眼睛错愕地朝自己看来,裘德考得意一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感兴趣!”
越明珠好奇打量他。
不是很懂他一个美国佬是怎么从日本tewu那里探听到有效信息,如果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跟奸商合作让他们走私日货,这种自己就能查清的小事她可不买账!
裘德考却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加重砝码。
坦白说,他也有所顾虑。
手头上攥着的两条消息,其中有一条万一透露太多,很可能她和他都小命不保,但是筹码不够又怕她扭头就走。
“好吧。”
他考虑半晌,若无其事摊手,“看在我们友情的份上,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内幕消息。”
不听白不听。
越明珠点头应承,算是既往不咎那天他把自己赶下车的无礼举动,“看在友情的份上,你说。”
裘德考领着她往礼堂门口走近几步,在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中,用蹩脚的法语小声说道:
“长沙就要变天了,九门的张大佛爷很快会力压省政府坐上长沙布防官一职。”
......布防官?
不是长沙警备司令吗?
越明珠将信将疑,这是个什么职位?还能力压省政府。
听起来好假。
裘德考警惕地看向四周,没注意到她质疑的眼神,补充道:“有人想给他下马威,但是不想做的太过分让南京那边面子挂不住,所以他们打算从广州请一位棋圣跟解家的当家人斗棋,从九门下手,压一压张启山这位新官的气焰,让他一把火都放不出来。”
好吧。
这回越明珠是真的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