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抬起青钢长剑,吹毛断发的刃口冲阎姓书生面门劈去,咫尺之间,往后缩了半尺,剑尖在那张还算白净的脸上划出一道殷红血痕。
阎姓书生伸手摸了摸脸上,满手鲜血,他浑身一颤,神色惊恐起来,停在自己咽喉处的长剑,明明如镜,竟然映出两张面容。
左边那张,新婚燕尔,洞房花烛,鸳鸯盖头下人比花俏。
右边那张脸,双目圆睁,血流满面,异常恐怖。
“饶命,饶命啊…”
“娘子,我不该逼你去死…”
阎姓书生弃尸不顾,跪在地上,对着长剑磕头不止,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阎家世代清白,受此羞辱,无颜立足于仕林,我有什么错…我没错…你们不多赠金银给我,算什么大侠,难道还想滥杀无辜不成,传扬出去,定教尔等身败名裂,哈哈哈哈…”
李渔看了眼房间内的一名神龙教小头目,慢步走出门外。
“遵命!”
小头目睹事情经过,开始险些受骗,心里同情书生无端受了江湖恩怨波及,见教主三两语问出真相,只剩愤怒和钦佩。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喷了口唾沫,奋力搓了搓手掌,走到失神落魄的阎姓书生面前,找准方位,慢慢举起大刀,‘噗’地一声,血柱冲天而起,头颅落先是入妇人怀里,立即弹开,滴滴溜溜滚落到床底下去了。
“别想跑…”
小头目犹不解气,弯腰看向床榻下面,想揪出头颅,再踹两脚…
外面鱼龙旗的人马,此时分作两拨,一边四下守卫放哨,谨防变故,一边押着投降者翻箱倒柜,抄掠红花别院,短短时刻,五只大木箱被抬至外间。
傅容笑道:“杨乐死不足惜,却让我们发了笔横财。”
院子里,整整摆放五口笼箱,两口装着黄金字画古玩,另外三口共全是铸成四斤重的银砖,整齐码放,银光熠熠。
她初步清点了财物。
“红花会的金库藏在这座别院地下,倒也隐秘,我将杨乐的两名亲随,分开一问,他们害怕对方先开口,抢着供出来的。”
“粗略清点了下,白银八千两,黄金三百两,其余财物也能折算二三千…”
黑沙码头上,一碗馄饨,不过十五文。
大宋岁岁纳币,军费开支紧张,纵使江南地区经济发达,民间也是银贵钱贱。
这几箱白银,可以吃很多碗馄饨了。
李渔看着五口木箱,松了口气,总算不虚此行,解了燃眉之急。
作为给‘七十二峰’的回报,渔税降至一成,少了大笔进项,几百号人,睁眼便要吃喝,捉襟见肘,这也是他急于并吞红花会的原因。
“红花会三代基业,杨乐还专门干些拐卖良家的勾当,方能积聚下大笔不义之财,相比起来,黑蛟帮金库就寒酸许多,藏银不过两千。”
张横野有心收服‘七十二峰’,却纵容黑心虎重税盘剥渔民,看似两相矛盾,其实也无可奈何,
当老大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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