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堂嫂的话,小姑立即来了精神:“玉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我们都理解你家里困难,又刚跟李波离了婚,但今天是你大伯七十大寿,你这礼也太说不过去了。你看你表弟佳俊,可随了三千八百八十八的礼呢。”
说完,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而她口中的佳俊,正是小姑的儿子宋佳俊。
何玉莲低着头,十分尴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飞宇脸色沉了下来。
上次给莲姨的卡里,还有十八万,如果真是那种关系很亲,对莲姨很好的亲戚,多随点也没事。
但这一群长辈,各个势利眼。
从何玉莲口中得知,她大伯也不是省油的灯,都没真心帮助过莲姨一家。
所以,杨飞宇觉得千把块的随礼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这群人居然拿这个大作文章。
他正要开口反驳,没想到旁边的小姑夫站出来解围道:“好了好了,今天是爸的七十大寿,难得他老人家高兴,别说这些了。寿宴马上开始了,快进去落座吧。”
小姑撇了撇嘴,总算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何玉莲低着头,杨飞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往心里去。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就走。”
随后两人落座。
何玉莲这次代表的是她父母,所以,坐在长辈一桌。
大伯何庆生端坐主位,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唐装,上面印满了金色的“福”字。
他身形肥胖,大肚便便,眼泡发肿,红光满面的,看着倒有几分寿星的模样。
大伯母坐在他旁边,瘦瘦的,烫着卷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角往下吊着,法令纹很深,嘴唇薄薄地抿着,一副不太好相处的面相。
当大伯宣布开席之后,整个宴厅就热闹起来。
吃喝聊天,觥筹交错。
不过,大伯和大伯母似乎已经从儿子儿媳口中听说了何玉莲随礼的事,从坐下到开席,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何玉莲身上,像是这桌根本没坐这个人一样。
何玉莲主动跟大伯打招呼,大伯端着茶杯,像是没听见,转头跟三叔聊起了天气。
何玉莲脸色有些尴尬,她又给大伯母倒了一杯饮料:“大伯母……”
大伯母却把杯子放在一边,根本不接,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何玉莲心里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后悔,来参加寿宴了。
杨飞宇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何玉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泛红,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两人默默地吃着面前的菜,也不跟人交谈。
旁边一桌坐的是堂哥堂嫂和几个表弟表妹,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油头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他看上去二十来岁,和堂哥等人谈笑风生,脸上带着一股志得意满的神气。
刚才落座的时候,杨飞宇听何玉莲介绍过,他正是小姑的儿子宋佳俊。
酒过三巡,宋佳俊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走到主桌前,满面春风地朝何庆生举杯:“外公!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外孙敬您一杯!”
何庆生哈哈大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好好好!还是我小外孙孝顺!年轻轻轻就当上了副科长,前途无量!不像某些人,只能窝在山沟沟里教书,恐怕一辈子都没出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杨飞宇那边扫了一下。
大伯母也适时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一个穷山沟里教书的,估计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酒席呢。今天那千把块的随礼,这下可回本了。”
桌上几个长辈都笑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飞宇和何玉莲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