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宇知道,以他现在凝旋境的真元力,配合针灸术,几针下去就能让她症状缓解大半。
但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在苏青黛的诊所。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中医,他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支教老师。
刚才指出误诊已经算是越界了,要是再当着她面给人施针,那就真成砸场子了。
“有苏医生在,你别担心。”杨飞宇朝王茜笑了笑,“苏医生肯定能给你治好的。”
苏青黛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感激。
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高明,还处处为人着想,明明自已有本事,却把功劳都让给她。
她抬眼看了杨飞宇一眼,那双杏眼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老师,我给你重新开一副药,再帮你针灸一下。”苏青黛对王茜说,“诊金就不收了,就当为自已的误诊向你道歉。”
王茜疼得厉害,也顾不上客气了,催着苏青黛赶紧施针。
杨飞宇见没自已什么事了,便告辞道:“苏医生,王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他转身往门口走,身后传来苏青黛的声音:“杨老师,等一下。”
杨飞宇回过头,苏青黛已经从诊桌后面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微信二维码已经打开了:“加个微信吧。我医术不精,以后有什么问题想跟杨老师请教一下。”
杨飞宇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苏医生你太客气了,我对中医也就略懂皮毛,刚才纯粹是运气好撞上了……”
“撞上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乳腺增生和结节的区别。”
苏青黛打断他,那双杏眼里带着认真的神色,“杨老师,我是真心想跟你学点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了,杨飞宇也不好再推辞。
他和苏青黛互加微信,备注名存了个“苏医生”,然后点了点头:“行,那以后常联系。”
苏青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杨飞宇今晚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浅很淡的一抹,却让她那张原本沉静的脸上多了一层柔润的光。
杨飞宇走出诊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吹得他精神一振。
何玉莲母女三人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等他,晓婷正抱着胳膊跺脚,见他出来就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久?我都要困死了。”
杨飞宇随口说:“跟苏医生聊了两句。让她给我开了个调理气血的药方。”
晓婷撇了撇嘴,明显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
杨飞宇推着板车走在最前面,何玉莲走在旁边,晓婷和晓诗跟在后面,四个人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远处田里的蛙鸣。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半了。
堂屋里的灯黑着,李波还没回来。
何玉莲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脸色白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三人都赶紧去休息。
晓诗和晓婷各自回了房间。
何玉莲坐在堂屋里,拿出手机拨了李波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此时的李波输了钱,心情不好。
牌友请他们几个吃烧烤,几人正喝着啤酒撸着串呢,压根没听到何玉莲打来的电话。
何玉莲皱起秀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最近李波加班的次数太多了,上星期加了三天,今天又加。
伐木场的活有那么忙吗?
她翻到通讯录里老胡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老胡是李波的同事,也在伐木场上班,两家隔得不远,平时经常来往。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老胡睡意惺忪的声音:“喂?弟媳啊,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老胡,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李波说今晚加班,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担心,想问问你们伐木场今晚是不是有加班任务?”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老胡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加班?加什么班啊?伐木场上个星期就倒闭了,政府不让砍树了,说破坏环境。工人们都丢了工作,我现在还在找活儿干呢。”
何玉莲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她连忙问道,语气中透着惊讶:“你说什么?伐木场……倒闭了?”
“是啊,你不知道?李波没跟你说?他上星期就办离职了,那天我还跟他喝了顿散伙酒。”
何玉莲“嗯”了一声,道了声谢,然后挂了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张微微发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