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秆男生躲了一下,铁蛋又凑过去,两人脑袋都快碰在一起了,嘴里嘀嘀咕咕没完。
坐在铁蛋前面的圆脸矮个也扭过头来,三个人挤成一团,低低的笑声时不时冒出来,跟老鼠嗑瓜子似的。
杨飞宇抬头看了一眼。
铁蛋对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收敛,反而咧嘴笑了一下,明目张胆地往旁边麻秆的卷子上瞟了一眼,然后低头在自已纸上划了两笔。
偷答案呢!
杨飞宇看了铁蛋两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李铁柱,你站起来一下。”
铁蛋动都没动,歪着头:“老师,我还在做题目呢。”
“站起来。”杨飞宇又说了一遍。
铁蛋还是不挪,屁股像长在椅子上一样,脸上的笑反而更浓了,还故意跟旁边的麻秆男生挤了一下眼睛:“听见没,老师让我站。”
教室里冒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晓诗气得脸都红了,回头瞪了铁蛋一眼,恨不得替他站。
她太了解铁蛋了,这人在课堂上从来不消停,每学期新老师来他都要来这么一出,好像不把老师气走就不算完。
换做其他老师,这时候大概要拍桌子、摔粉笔、或者冲下来拽人了。
但杨飞宇没有拍桌子。
他放下教案,从讲台上走下来。
铁蛋看见他朝这边走,先是一愣,随即把笔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两条腿大喇喇地岔开,下巴微微抬着,摆出一副“来吧,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笔,扭头看着后排。
铁蛋正盯着杨飞宇,目光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个老师跟以前的老师不太一样。
以前那些老师,被他这么一闹,要么脸憋得通红开始拍桌子吼,要么气得发抖说话都带颤音。
铁蛋最爱看那种表情,越气他越来劲。
但杨飞宇脸上没有愤怒,甚至连皱眉都没有。
他走到铁蛋桌边站定,嘴角挂着一抹温和从容的笑,像是根本没生气,只是在看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铁蛋心里忽然有点摸不透。
这人不按套路来。
但他很快又挺了挺胸脯,故意把嗓门提高了几分:“怎么,老师,你想对我动手啊?”
他挑了一下眉,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的嚣张:“我跟你讲,你要是敢动手,我回头就给教育局发邮件,说你体罚学生,让你在这山沟沟里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杨飞宇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铁蛋还懂这一套。
这小孩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倒是知道拿“体罚”压老师,怕是早有备而来。
他心里暗自好笑,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温和了,开口说了一句让全班都没想到的话:“你等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教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学生。
铁蛋跟两个死党交换了一个眼神,麻秆先开口了:“啥情况?他跑了?”
“肯定是怕了。”
圆脸矮个压着嗓子笑,“铁哥你这招太狠了,直接搬教育局出来,谁顶得住啊。”
“说不定是去搬救兵找校长了。”
麻秆撇嘴,“怂。”
铁蛋往后一靠,把脚跷到桌面上,晃着椅子,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又气跑一个。这个更差劲,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他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像是又赢了一场仗。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几个原本低着头做题的学生也忍不住抬头看门口,脸上带着不安的表情。
新老师真被气跑了?
晓诗攥着笔的手越来越紧,终于忍不住了。
她“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站起来扭头冲向后排:“李铁柱你有完没完!”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你不上课,我们还要上课呢!”
晓诗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又急又气,“你每学期都这样,换个老师你就闹,你不烦我们都烦了!”
铁蛋被她这么一吼,先是一愣,随即换了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哟,李晓诗今天这么积极啊?以前数学课怎么没见你这么认真过?你是转性了,还是……”
他故意拉长了音,挤眉弄眼地说:“还是因为新来的老师长得帅,你看上人家了?”
“哈哈哈哈哈……”
后排几个男生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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