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也没有下车,而是驾驶着车子缓缓驶离婚礼现场往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大街小巷的喜庆灯笼还在随风飘荡,但年味已经淡了许多。
不知从何时开始,过年变成了一场短暂相聚后又匆匆离开的告别。
小的时候总想着,长大了要买自己买不起的炮仗烟花烧个痛快,要吃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吃到腻歪。
但真的长大后,原本那个最喜欢追逐年味的少年却一点点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觉得过年越来越无聊的成年人。
街上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的人。
大家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不舍,但离开的步伐始终不停。
留在老家看似安稳,实则一眼望得到头。
只有出去闯,才有机会改变现状。
不管是我,还是路上千千万万返程的普通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
为了生活,为了手里的底气,也为了以后不用再被迫妥协,只能背井离乡往外拼。
越是靠近高速入口,路上的车流就越密集。
过了高速收费站,这个年差不多算是过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温婉打来的电话。
自从那天我们在酒店被我爸撞见后,温婉好几天里都不敢发消息给我。
生怕让我难做。
昨晚得知我今天会回广州后,她才敢打来电话。
我打开车载接听,她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大概几点到广州?”
我看了眼前方还算顺畅的车流:“说不准哦,不堵车的话下午应该能到,要是遇上大堵车,时间就没法预估了。”
温婉也知道春节会堵车,她不敢催促我开快,而是叮嘱我要注意安全,不行的话在服务区睡一晚。
临了又补充一句,
“你要是到广州直接来萧静美这边就好。”
我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她承诺过会把广州的房子卖了,把钱留给大姨养老。
现在看来温婉是下定决心了。
“行,我知道了,到了我直接过去。”
简单说完几句,我便挂断电话。
冯婷婷顺势捏起一块妙脆角递到我嘴边。
此时副驾驶座位底下放着满满一袋零食和饮料。
薯片、饼干、功能饮料、矿泉水样样齐全。
这些都是在上高速之前,冯婷婷路过超市时买的。
毕竟春节返程的高峰期,谁都说不准会不会遇上几小时的大堵车。
多备点吃的喝的,在路上才不会慌。
上了高速后,老家的楼房、田野和马路一点点往后褪去,最终被高速路的护栏替代。
本以为前面两小时应该不至于会堵路,但预计得还是太乐观了。
车子驶上高速还没两个小时,原本还算通畅的路面便出现拥堵。
春节返程的车流密密麻麻铺满整条高速,视线尽头全是红色的车尾灯。
车子根本跑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往前挪,车速卡在二十码左右,时不时还要完全停住不动。
“每年过春节都会碰到这种情况,真不明白那些鬼速跑的人在想什么。”冯婷婷抱怨道。
她刚才一路闲着没事,连续吃了好几包零食,又灌了好几瓶饮料。
这会儿经过消化,她已经有些尿急了。
但是刚刚才路过一个服务区,想要到下一个服务区,怕是没那么快哦。
过了一会,她的屁股开始蹭着座椅挪动,脚尖不停轻点脚垫,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陈哥,距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多远啊?我有点顶不住了。”
我瞄了一眼导航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