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参谋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滩头上,向南正在逐一检查队员的装备。
雷大鸣也收起了上午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站在一旁,认真听着向南交代事情。
刚才还跟他斗嘴的江白,此时已经检查完身边队员的演习感应器,抬手朝向南示意。
十二个人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谁也没有往观摩点看一眼。
冯参谋长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行,那就看他们能打成什么样!”
这场攻防的规矩很简单。
蛟龙十二个人守住阵地里的旗,南国利剑十二个人从滩头进攻,一个小时以内,谁能拿着那面旗,谁就赢。
双方准备完毕以后,裁判向观摩点报告了一声,随即下达开始口令。
向南抬起右手,向前一挥,十二名队员立即离开滩头。
陈锋趴在阵地后方,看到南国利剑开始行动,马上提醒身边的队员:“盯紧了,别让他们靠过来!”
最前面的海军队员刚刚调整枪口,一声枪响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他的肩头当即冒起白烟。
旁边负责掩护的队员立即转身寻找目标,可还没等他看清赵石头的位置,身上的感应器也跟着响了。
陈锋心头一紧,迅速挥手让后面的队员补上去。
可雷大鸣已经带人冲过了前面那段开阔地。
大狗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即将枪口压了过去,刚要扣动扳机,侧面便传来一串清脆的枪声。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肩膀正在冒烟。
江白从另一处掩体后探出头,确认他已经退出战斗,立即将枪口转向了后面的阵地。
雷大鸣甚至没有停下来。
他从大狗身旁经过时,只朝那只已经不能再开火的步枪看了一眼,便带着身后的队员继续往前冲。
大狗张了张嘴,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在白云山挨了那么多次收拾,他当然知道,阵亡的人不能说话。
可眼看着雷大鸣从自己跟前跑过去,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陈锋很快便发现,上午那些还能跟他们争个先后的南国利剑队员,此时凑到一块,竟然更难对付了。
谁往前走,旁边就有人替他盯住枪口。
谁停下来换弹,身边立即有人补上。
蛟龙这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开火的机会,还没来得及抓住,自己的位置便先被另一名南国利剑队员盯上。
阵地前的白烟接连升起,向南带领的队伍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陈锋一边组织剩下的人退守旗杆,一边抬头看向前方。
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他已经能够看清向南脸上的油彩。
陈锋咬紧牙关,刚刚从掩体后探出身体,胸前的感应器便响了起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向南带人从侧面冲进阵地,伸手解下了旗帜。
终场哨声随即响起。
裁判低头核对了一遍记录,拿起话筒宣布道:“海岛攻防结束,南国利剑夺旗成功!用时二十三分钟,参演十二人,无一淘汰!”
观摩点上,冯参谋长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他却一口都没喝。
上午的那些较量,蛟龙还能争一争,抢一抢,最接近的时候,甚至只差最后半步。
可这一场,他从头看到尾,竟然没等到一次能够让他拍着桌子叫好的机会。
周振邦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调侃身旁的冯参谋长,而是望着阵地里正在集合的十二个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沈飞就在他旁边。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这个总教官始终坐在这里,连一句提醒都没有给过。
怎么进攻,怎么配合,什么时候向前压,都是向南他们自己决定的。
那面旗,也是他们自己拿下来的。
冯参谋长看了看沈飞,又看向周振邦,终于摇头笑骂道:“行,老周,这回算你有福气!”
周振邦转过头,笑着问道:“怎么,不说下一场了?”
冯参谋长将手里的比赛单往桌上一拍:“还比个屁,都让你们比完了!”
周振邦顿时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向南便带着队员跑到观摩点前,十二个人整齐停下脚步,挺直身体。
向南抬手敬礼,声音比出发时还要响亮:“报告首长,南国利剑完成攻防任务!”
周振邦抬手回礼,重重点了点头:“打得好!”
向南放下右手,目光随即落在沈飞身上。
站在他身后的雷大鸣、江白等人,也都看了过来。
沈飞看着这十二张沾着汗水和泥土的脸,站直身体,抬手向他们回了一个军礼:“南国利剑的招牌,你们自己守住了。”
向南的胸膛一下挺得更直。
雷大鸣咧开了嘴,站在后排的几名队员,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们都知道,总教官今天坐在这里,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冯参谋长看着走过来的陈锋和大狗,摆了摆手说道:“输了就认,回去再练!先让食堂开饭,今天这顿,老子请!”
陈锋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见这句话,只能挺直身体应了一声:“是!”
周振邦在旁边笑着补充道:“都多吃点,你们冯参谋长从早上就惦记这顿饭,可别辜负了他。”
冯参谋长没好气地瞪着他:“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队伍散开以后,雷大鸣走到大狗身旁,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走,待会儿挨着坐。”
大狗扭头看了他一眼,咬牙说道:“老子今天就是抢菜,也得赢你一回!”
江白从两人旁边经过,推了推眼镜,悠悠地说道:“那你可得抓紧,这个项目,他比泅渡练得还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