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慕祯睁开眼时，耳边还留着玻璃落地的脆响。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从被子里坐起来。

窗帘没有拉严，澳门上午的阳光从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床尾。

昨晚跳海留下的疲惫已经散了不少，只是肩膀和小腿还泛着酸。

朱慕祯掀开被子，穿着白色丝质睡裙下了床，连拖鞋都没找，光着脚推开客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

最右侧的主卧关着门，楼下电视里正传来财经主持人的播报声。

她扶着楼梯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是何悦回来了吗？”

“怎么这么大动静。”

沙发上的男人闻声抬头。

两道视线隔着半层楼梯撞到一起。

朱慕祯扶着栏杆的手没动。

刚睡醒的脑子明显还没完全开机，盯着苏牧看了两秒，又用力眨了眨眼睛。

还在。

不是做梦。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葡京集团股权转让的新闻。

苏牧靠在沙发里，手边放着一瓶水，穿的还是那件熟悉的黑色t恤。

“苏牧？”

朱慕祯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

听见回应，她那点刚睡醒的迷糊当场被清空。

裙摆被她提了起来，整个人踩着楼梯往下冲。

光脚落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一连串轻响。

“你这么快就找来啦！”

苏牧刚站起身，迎面便多了个白色的人影。

朱慕祯直接扑进他怀里，两条腿顺势缠上他的腰，双臂搂住脖子，标准的树袋熊挂树姿势。

放在外面，她是让整个香港名媛圈都黯然失色的维港之月。

回到苏牧身边，维港之月直接退化成了人形挂件。

还是拆不下来的那种。

苏牧托住她的腿，把人稳稳接住。

入手温软。

白色丝质睡裙本就贴身，经过这么一扑，腰线全贴在了他掌心里。

朱慕祯把脸埋在他颈侧蹭了两下。

“我还以为你是要把我扔在这里，自己回香港或者魔都了。”

苏牧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你这碗软饭我还没吃进嘴里，怎么舍得走。”

朱慕祯没忍住，趴在他肩头咯咯直笑。

“你还有脸说软饭？”

“赛马会的顶级遴选会员，新葡京刚完成转让的神秘内地股东，随便哪层身份拿出来，什么软饭碗都能被砸烂。”

苏牧侧头看她。

“刚才的新闻，你听见了？”

“睡着的时候没听见，跑下来的时候听见了。”

朱慕祯用手指勾着他的衣领，脸凑得更近。

“新葡京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是你的吧？”

“这么聪明？那奖励你一下。”

说完苏牧的唇就贴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只剩不到两厘米时，朱慕祯鼻尖轻轻动了动。

动作停了下来。

客厅里的味道不算重。

冰水的凉气，何悦常用的室内香氛，还有另一种......

她对这股气息并不陌生。

以前每个独自的晚上，她也曾经有。

可何悦家的客厅为什么会有？

朱慕祯从苏牧怀里下来，赤脚踩上羊毛地毯。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到了二楼走廊。

最右侧的主卧房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

她记得自己睡觉前，那道门明明开着，里面也没人。

朱慕祯转头看向岛台，滚到桌脚的水瓶还没收。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