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孔损,眼神也温柔了不少。
孔损很会观察脸色,见老祖宗已经消气,连忙道:“所以王爷怕老祖宗在此受热辛苦,特让小的带来一壶烈酒和一些小菜,请老祖宗品鉴品鉴。“
说完,孔损从身后掏出一个葫芦,以及一个布袋包着的食盒。
一股燥烈的气息从葫芦中喷薄而出,令人回味。
食盒打开,里面是肉食与酒菜,十里飘香。
酒闻一口便令人陶醉,菜尝一口便令人浮想联翩。
这壶酒之烈、这菜之香,刘紫衣从未闻过,亦从未尝过。
她眼神大亮,似乎有些急不可耐,轻轻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点韭菜和肉。
“这是什么酒?这是什么菜?“
刘紫衣一边问,一边又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菜。
孔损笑道:“此酒名为'蛟龙酿',乃王爷以蛟龙肉为引,经蒸馏而成。而这道菜,正是'八仙过海'。“
“王爷常说,蛟龙一身是宝,肉可疗伤,血可助武者破境。此酒此菜,原本多用于军中伤患与进阶武者。“
“准备之时,王爷特意给老祖宗留了一份,说老祖宗镇守国门辛苦,或可解乏,或可口腹之用,请老祖宗赏脸。“
酒入口,很香,很纯。
韭菜入口,很香,很美,亦有嚼劲。
再一口酒,很辣。
菜的味道又是另一种滋味。
继续入体,身体很暖。
慢慢地,似乎又很饱。
最后,酒气上了头,饱腹感也在这个时候浮现。
“好酒!好菜!好肉!一好宴!“
刘紫衣双眸通红,却又迷离,两颊绯红,仿佛染上了某种独特的胭脂水粉。
那双眼,像入了风沙,又像刚哭过一般,十分独特。
刘紫衣闻,哈哈大笑。
“此小辈,真会收买人心啊!“
“但——如我心意!“
她大笑,小心翼翼地用塞子封住葫芦口,又把没吃完的“八仙过海“仔细打包好,转身回到山洞。
“孔损小子,回去告诉你家王爷那小子——守此国门,乃祖宗之责。此事,老祖帮定了!“
“若再弄出何等珍稀佳酿,一定要给老祖宗我留一份。若有所求,老祖宗皆许你!“
“是!“
孔损看着如此豪爽的老祖宗,眼中充满了向往,甚至有些模糊了视线。
这时。
在千面郎君和孔损看不到的一面。
刘紫衣眼眶红了。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人,此刻却像个小姑娘一般,两行清泪自眼眶滑落,擦都擦不干净。
这等人间的关心与敬重,她仿佛从未享受过。
在她一百多年的岁月里,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而现在,似乎有所不同了。
现在有人记着她,给她准备孝敬之物。
现在,她应该享受了。
她的心,软了。
她有人敬重、有人关心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辈,一个在她大唐老祖宗看来很弱、很脆的孙辈级人物——
但作为一个孤独的老人,她终于尝到了孤独之外的滋味。
另一边。
千面郎君举步如飞,提着孔损,身形疾掠。
“走!回神龙山,见王爷!“
“王爷之谋已成,机不可失。若此事成,那好酒佳酿亦是可得之物!“
七日后。
甘州入朔西天山山脉的一条秘密小道上。
君宜泪的车队终于横穿甘州,秘密入道。
一切似乎都未被察觉。
但世间之物,没有绝对的安全。
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孔由一直潜伏着。
他躲在草丛里,看着密道上来回巡逻的武道高手,停止了跟踪——太近怕被察觉。
但对他们有了大概的了解之后,密道终于找到了。
王爷之谋的成功出击,似乎又完成了一件任务。
该回去复命了。
另一边。
神龙山不远,天山山脉入口处。
李恪带着三千朔西王府军队,枕戈待旦,整装待发。
箭在弦上,却不动声色。
三千人马在有序中缓缓进入天山山脉,无声无息,如夜色入林。
此间事,有所谋。
久谋之事,万乘之局,该有定数了。
而他入主朔西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李恪望着山影深处,眸光微沉。
“久闻大将军乃朔西擎天柱、定海神针。“
“希望借此机会,试探一二。“
“若能见其一面——亦是本王所愿,亦是本王所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