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朝上,掌心摊开。
掌心里,是一枚极小的银质长命锁。
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一看就是给刚出生的小婴儿佩戴的。
长命锁上刻着繁复的祥云纹路,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曾被人佩戴过很多年。
周玄清低头看着这枚长命锁,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傅宴宸,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想要我帮什么?”
周玄清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冷意,却多了几分沉重。
他伸出手,拿起傅宴宸托着长命锁的那只手:“替你续上姻缘线?”
“当年姜宝珊为保你一命,才斩断姻缘线,替你封了情脉,改了命宫。
命宫一改,你的命数便与姻缘绝缘。
任何与你结为连理的人,都会被你的命格所克,轻则霉运缠身,重则性命不保。”
傅宴宸垂着眼不语。
他低头看了一眼傅宴宸:“看来,你记得当时姜宝珊是怎么说的。”
傅宴宸的耳边,像是又响起当年那个冷冽的女声:
“你记住,这小子前世欠了人家的,两世情债,一世来还。
这一世,他只能还债,不能和任何女人动心动情,更不能成婚!”
“如果他敢违背天命,和任何女人在一起,就是害了人家,也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傅宴宸跪在那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周老帮一帮我。”
周玄清指了指头顶。
周玄清指了指头顶。
“你觉得天道可欺?”
“当日姜宝珊以斩断姻缘线为代价,保住你这条小命。
如若我替你续上姻缘线,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暴毙而亡。”
“你要是真对凌央央是真心,就应该立即跟她划清界限,此生永不再见!”
傅宴宸不说话。
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棵被风雪压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树。
周玄清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握着拂尘的手心就痒痒。
如果不是看在这小子命格奇诡,是百年难遇的奇格,他简直想给他脑袋来一下子。
“你别为难我!”周玄清捂着胸口,别过脸去,
“道爷活了八十八,不想被你给气死。”
傅宴宸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记得,姜宝珊当日说过,不是只有一个法子。”
周玄清的手顿住。
他连这个都记得?
周玄清眉眼沉沉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法子,你办不到。”
“想要解你这命格,勾销前世情债,须得酆都用印。”
酆都大帝的印。能改生死簿、调阴阳籍,区区一个凡人的姻缘线,自然不在话下。
“你我都是凡俗中人,就算我有几分修为,如何能叫酆都那位听我的令?”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这虽然是孤寡命格,但一辈子大富大贵,掌权掌势,呼风唤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六亲缘薄就薄点,有什么要紧……”
话没说完,他忽然卡了壳。
目光直直落在傅宴宸手里。
傅宴宸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怀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银镯,镯身雕着一只展翅的凤。
凤羽细腻,凤目含珠,工艺精巧得不像是凡间之物。
周玄清的呼吸滞了一瞬。
天机门掌门代代相传的护身法器,龙镯镇煞,凤镯通玄。
“给我——”周玄清“噌”地就站起来了。
傅宴宸手一手,不仅站了起来,还转过了身。
周玄清气得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要不要脸!那是姜宝珊的东西!”
傅宴宸背对着他,声音平平的。
“您都八十八了。别因为这点小事,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周玄清气得在背后指着他,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先说,你从哪得到这东西?你是不是见过央央的姥姥?”
傅宴宸侧过脸。
傍晚最后一点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显出几分冷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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