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半掩着,里面亮着两盏白炽灯。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灯下看流程单。
他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蓝衬衫,下面是一条工装裤。脚上那双鞋也旧了,鞋头磨得发亮。
“老钟!”王建国喊了一声。
老钟抬起头。
“凌大师,你好。”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凌央央的目光在他脸上飞快逡巡一圈,随即抬手,与他一握。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拇指精准按在他中指根部的鬼门穴上,微微用力。
老钟“嘶”了一声,猛地抽回手,惊愕地看着她:“你——!”
凌央央已经松开手,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坐下。
她甚至打开随身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保温杯是临出门前江辞送来的。
杯子里是灵芝茶,里面还放了磨成粉的百年冰玉髓。
之前她从林舟那儿收到的礼物之一,就是冰玉髓。
但最近太忙,她一直没那功夫炖。
也不知道傅宴宸是怎么知道了这事,也找来了相同品质的冰玉髓,让人盯着炖好,温温的送到她手上。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汤清透,入口温润,从喉头一路暖到胃里。
“周子逸。给我摁住他。”
周子逸反应极快,一个跨步上前,先按住老钟的臂膀。
周子逸反应极快,一个跨步上前,先按住老钟的臂膀。
凌央央一边喝,不疾不徐地开口:“摁住他的手。”
“摸他无名指第二指节外侧,有没有一条脉络在跳。”
凌央央的声音慢悠悠的,“若有,再顺着指根往上推三寸,看看脉是向外走,还是向内收。
外散,是外鬼纠缠;内收,是家鬼留恋。”
周子逸依摸去。
老钟整个人都僵住了,想挣扎,却被周子逸那只常年开赛车的手攥得死紧。
王建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拦又不敢拦。
“师、师父……”周子逸摸了半天,脸色渐渐古怪,
“他这指头上,两边都在跳。但靠拇指这边,跳得特别快。
小指那边……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拽。”
凌央央点头:“再摸他手腕正中间,找到三条筋交会的地方。”
周子逸依照做,片刻后,她道:“师父,缠着他的是自家的鬼!”
老钟一听“自家的鬼”四个字,脸色大变。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看在王建国的面子上,不收钱,先给你开开眼。”
她说着,从灰布包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抬手抛了过去。
周子逸单手接住,拔开瓶塞,一把按住老钟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往他眼皮上滴了一滴,又给自己也滴了一滴。
老钟被冰凉的液体激得一个激灵,眼前顿时模糊起来。
他正要伸手去揉,周子逸已经拽着他往旁边一转:
“别揉。睁开眼,看。”
老钟下意识地睁开眼。
泪水被药性逼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眼前先是一片花白,像隔了层毛玻璃似的,等那阵模糊慢慢退去,他的呼吸忽然停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
二十出头的年纪,清清瘦瘦,穿着深蓝色的运动外套。
他见老钟看过来,慢慢抬起手,笑了笑:“爸。”
老钟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抖着声音唤:“儿子……”
王建国一把从周子逸手上抢过瓷瓶,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滴了一滴。
等看清眼前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时,他失声叫出来:“钟磊?!”
眼前的男生,正是老钟那位去年在车祸中变成植物人的儿子,钟磊。
老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上前两步,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抱一抱儿子。
可他的手掌,却从那片半透明的影子里穿了过去。
他抱了个空,踉跄了一下,被王建国从旁扶住。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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