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公房内。
安静得有些压抑。
崔之菡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没有继续询问许知渊的事情。
只是静静看着李玄。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却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许知渊死得很巧。”
许久之后。
崔之菡缓缓开口。
“刚刚从都察院调查中脱身,便遭遇翻车。”
“重伤。”
“随后因为情绪激动,伤势恶化。”
“最终身亡。”
她停顿一下。
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你觉得。”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李玄神色不变。
“掌印大人是在怀疑我?”
崔之菡没有否认。
“你与许知渊之间的恩怨,整个北镇抚司都知道。”
“他想置你于死地。”
“你也恨不得除掉他。”
“如今他死了。”
“你恰好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换做任何人,都会怀疑。”
面对这番质问。
李玄却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还微微靠在椅背上。
“掌印大人。”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
“那朝中所有与许知渊有仇的人,都有嫌疑。”
“毕竟。”
“想让他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崔之菡眼神微动。
“你倒是很会辩解。”
李玄笑了笑。
“不是辩解。”
“只是事实。”
“许知渊身为户部侍郎,手中权力巨大,这些年得罪的人并不少。”
“他突然死亡。”
“第一个被怀疑的人确实应该是我。”
“但怀疑和证据,是两回事。”
说到这里。
李玄站起身。
朝崔之菡拱手。
“大人若有证据。”
“大人若有证据。”
“尽管查。”
“下官绝不会阻拦。”
“若没有证据。”
“仅凭猜测便定罪。”
“恐怕也不是锦衣卫的规矩。”
公房内。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旁边负责记录的校尉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样与掌印说话。
但奇怪的是。
崔之菡并没有生气。
反而嘴角微微扬起。
“你倒是胆子不小。”
李玄淡然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
“若我真的做了,自然不会否认。”
“但若没有。”
“也不会因为掌印一句怀疑,便主动认罪。”
崔之菡盯着他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怪不得沈傲如此看重你。”
李玄心中一动。
沈傲?
看来这位掌印与沈傲之间,关系并不简单。
不过他没有追问。
只是保持沉默。
崔之菡拿起桌上的卷宗。
“其实。”
“我并不认为你做了。”
李玄眉头微挑。
“哦?”
“为什么?”
崔之菡淡淡道:
“因为如果真是你做的。”
“许知渊不会死得这么简单。”
一句话。
让李玄心中微微一震。
这位掌印。
果然不是普通人。
她没有说许知渊死得不合理。
而是说。
如果自己动手。
不会留下这种简单的结果。
显然。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很高评价。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很高评价。
“看来掌印大人很了解我。”
李玄笑道。
崔之菡看着他。
“北镇抚司近几年出了不少人才。”
“但像你这样。”
“短时间内从一个普通校尉走到刑狱司掌司的人。”
“很少。”
“所以我自然会关注。”
李玄点头。
没有多说。
片刻后。
崔之菡将许知渊的卷宗放下。
话锋突然一转。
“许知渊死后。”
“副掌司的位置空出来了。”
李玄眼神微动。
来了。
他很清楚。
今天这场谈话。
绝不会只是为了许知渊。
副掌司的位置。
才是真正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