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锻山抬头,看着周锐的眼睛,那瞬间他没来由地就安下心。
明明眼前的年轻人比他小上一大截,他却下意识就信了他的话。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把人扶去客房的热炕上躺好。”周锐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往灶房走。
“我媳妇已经去拿老山参了,切一片含在嘴里,缓几分钟就能醒。”
陆锻山和秦战听了连忙扶着江春桃,顺着周锐手指的方向就去了客房。
热炕的温度隔着厚厚的棉褥子透上来,江春桃被轻轻放平在炕上,眉头还紧紧拧着,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周锐很快从灶房回来,手里捏着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老山参,后边跟着抱着木盒的林秋月。
他蹲在炕边,轻轻把江春桃的牙关撬开半分,把参片稳稳塞进去。
“周锐,这是?”秦战看着周锐的动作,闻着刚才的药味,不由心头一动。
“五品野山参,今年我刚抬的。”周锐淡淡的说道,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野山参?五品!”这下子就连陆锻山都有些惊讶。
到了他这个级别,积蓄还是有一些的,可要买一株五品野山参那也要用掉大半个家当。
最关键的是,这野山参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还得有渠道,要不就算有钱那也轻易见不着。
现在他这个刚见着的大外甥,竟然随手就能从炕头拿一株出来,那是真不简单。
秦战脸上露出惊喜:“老弟,你以前可没说过你会抬棒槌?以后你在弄到老山参……”
秦战刚开口说了一半,江春桃的眼睫毛忽然颤了颤,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含在嘴里的山参片浸出淡淡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团堵了半天的闷气终于散了。
她盯着头顶糊着报纸的房梁,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醒了,妈你醒了。”陆锻山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地,伸手把她慢慢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后背垫了个厚棉垫。
江春桃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周锐脸上,视线刚对上,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抬起手,手指想要抓住什么:“你是我的大外孙?”
周锐这会没什么表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上辈子他就没见过母亲那边的亲戚,所以这辈子本来也没什么期待。
“不是,我是老二。我大哥他……他跟我父亲去林场上工的时候意外去世了。”
一句话说完,江春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连陆锻山的脸色都有些僵。
也许是林秋月觉得周锐太冷了些,在后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说话别这么直接。
周锐扭过头,对着林秋月点了点,这才重新转了回来。
不过他最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们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舅……舅舅就跟外婆睡这里,方便照顾。”
“秦大哥睡二楼,我让秋月给你拿被子。”
“对了,你们自己开车来的吗?”
“糟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司机还在外边车里呢。”秦战握着拳头猛地在自己手心砸了一下。
“我去喊他进来。”陆锻山说着就要往外走。
那是单位给他配的司机,别因为他的缘故给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