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已经来不及追着它的要害移，周锐几乎是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扣下扳机。

枪响的瞬间，子弹在虎腹炸开，血溅在旁边的麦茬上，虎躯擦着猎人的肩膀砸在地上，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嗷……

剧痛让兽王疯狂甩动头颅，震耳的虎啸冲口而出。

那猎人被吼声震得手一哆嗦，子弹直接飞进虎的嘴缝里，把那声咆哮堵得稀碎。

没等老虎再爬起来，旁边两支枪同时炸响。

握着五六半的猎人手指快得拉出残影，五发子弹在两秒内全部倾泻而出，全钉进了猛虎的血肉里。

那道棕黄色的庞大身躯还在地上剧烈抽搐，爪子把坚硬的泥地刨出几道深深的沟，沾着血的麦茬被它扫得漫天飞。

最后一声闷响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像被风掐断的闷雷。

那对在暗夜里亮得瘆人的绿眼睛，终于一点点蒙上了灰，再也没了之前吞人的凶光。

全场死静。

风卷着稻田的潮气扫过，连远处蛙鸣都停了几秒。

围在圈边的几个汉子手还僵在扳机上，枪口冒着淡淡的硝烟，半天没人敢出声。

刚才那几秒，他们都以为自己今天铁定要把命撂在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虎擦着肩膀放过的那个老猎人，他腿一软，直接拄着枪跪在了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刚才那一口，差半寸就咬断他的喉咙，现在后颈还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虎嘴里那股带着腥气的热风。

“活……活下来了。”有人颤着嗓子憋出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锐从草垛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扎人的麦茬上，连疼都没察觉。

他端着枪一步步朝着那边走去，绷了快半宿的筋骨终于松下来。

喵……喵……。

细得像线的叫声突然从夜色里钻出来，听得周锐心中一动。

周锐猛地顿住脚，抬眼扫过全场。

五个活人里一个还晕在麦茬里，剩下四个全瘫在泥地上，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

侧边还横着条像破麻袋似的死狼，是刚才乱闯进来，走得最深的一匹。

被众人乱枪放倒的庞大的虎躯侧躺在地上，身上还有汩汩的血液流出。

周锐终于找到了叫声的来处，是只小猫一样的小东西。

小东西还没睁眼，正循着气味往东北虎的方向爬。

“这，这是？”周锐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这是老山君的小崽子。”是拐子爷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这会坐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是野狼从老虎窝里叼来的。”

“所以这母老虎跟疯了似的往农场冲，连枪子都不怕。”顾大勇跟在后面，手里的电筒光晃了晃，落在那团小毛球上。

“它是顺着崽子的气味追进来的，根本不管这地方有多少人多少枪。”

周锐指尖顿在幼崽软乎乎的脑门上，瞬间把前因后果串得透亮。

“所以这从头到尾，都是狼王的圈套。用一头失崽的疯虎当刀，把我们搅得鸡飞狗跳，它好坐收渔利。”

大家一起把视线投入农场外漆黑的夜幕中，那里的狼嚎声已经停止，显然是知道计划失败，后续的行动全部停止了。

“要不是那位兄弟打中了那匹叼着幼虎的野狼，那这头疯了的母老虎就不会被堵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