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非得靠近了说?
姜黛心中警铃乍响,怀疑尉迟珩对自已别有用心,自从隐隐看出尉迟珩对自已不一般后,她的任务在无形中又多了一个,那便是探究他的这股情感究竟可以被定义成什么?又是从何而来?会不会对自已不利?
但此刻,她确实也想知道尉迟珩为什么不查。
因为她绞尽脑汁地提供各种线索,结果他不查?!不查?!
这让姜黛直接幻视了在现代时,她和刑侦组的同事跑前跑后,昼夜颠倒,好不容易把证据链梳理出雏形,结果转头上级就摆摆手说这个案子暂时搁置的场景。
这一搁置,就不知道要搁到什么猴年马月。
姜黛试图从尉迟珩的眼里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往前挪了小半步,垂眼再次看向他。
这个角度很稀奇。
从这个距离、这个高度看他,他面具边缘那道弧线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清晰,底下的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往上是微微抿着的薄唇。
就在姜黛迈腿时,她看见尉迟珩偏头揭下面具,脚下忽然一顿,紧接着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愕然低头一看。
是尉迟珩坐下时垂落的衣摆扫在了地上。
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往前栽去。
姜黛下意识伸手,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一下,下一瞬手臂便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扣住。
尉迟珩几乎是在她身体前倾的同一瞬间抬了手,指节收拢时力道精准,既承住了她全部的冲力,也没让她撞上椅子的硬角。
姜黛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整个人直接歪跪下去。
“……”
膝盖磕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姜黛感觉自已的脑子也被敲了一棒。
此情此景。
如此狼狈。
倒显得自已才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
她整个人僵住,颇有些无地自容地低下头,结果脸直接抵上了尉迟珩的膝盖,他身上那股清苦沉冷的木香顺着呼吸钻进鼻尖,又绕着鼻尖往脑子里蹿,让她面上发热,脑子发懵。
“急什么。”尉迟珩收了手。
姜黛想说没急,只是绊了一下,但她余光中看见了自已还踩着他衣服的脚,感觉说什么都显得有些无力。
结果她仰起头后,就发现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垂落的眼睫,长而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那双清透的眼里照出了自已的模样。
周遭忽然静得能听见窗外微弱的虫鸣。
姜黛的心跳跟着漏了半拍,下意识想往后退拉开距离,但她的脚还压在尉迟珩垂落的衣摆上,一动反倒扯得他的身子微沉了半寸。
距离更近。
比潮水般奔涌的尴尬先袭来的,是尉迟珩近在咫尺的脸,他手指忽而拨弄了一下她的下颌,两人额角互抵了一瞬,温热的呼吸擦着鼻尖扫过。
姜黛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乱麻,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顺畅进行。
不等她做出反应,尉迟珩已经微微偏开了头,低声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名叫朱五,多年前,他也是这般跪在我面前。”
姜黛:“……然后呢?”
“我问他想不想活,想不想做人上人。”他接着道,“朱五说想,我便如了他的愿,我让他成了昭王,后来亲手将十二冕旒戴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做了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