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被安排到防线后方的住宅分区。
一片灰白色的石屋,沿着山脊排成一列。
每间石屋不大,约两丈见方,地面铺着刻满阵纹的青石板。
阵法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墙壁,从墙壁延伸到屋顶。
灵光从阵纹中持续渗出,在石屋内凝成一层持续流动的暖色光雾,覆盖了整间屋子。
李金水推门进去,把涅渊靠在门边,脱了外袍搭在石椅上,盘腿坐在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
太初青莲诀运转起来了。
灰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持续流动,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表面。
左肩的裂缝从肩胛处延伸到腰际,灰白色光芒覆盖上去之后。
裂缝的边缘开始持续合拢,从两侧向中心一点一点地收拢。
后背的灼痕在灰白色光芒的持续冲刷下正在逐层剥离,暗红色的焦痕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肉。
右臂的裂口被灰白色光芒持续包裹着,肌肉纤维在灰色光芒的牵引下重新接续,筋膜被一层一层地缝合。
九转不灭身的光壳同时运转着。
暗金色的光芒从骨骼深处持续涌出,透过筋膜和肌肉,在体表凝成一层持续流动的光晕。
光晕覆盖了整具身体。
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在光晕的覆盖下持续收紧,骨骼深处的暗金色纹路从骨面持续延伸,和太初青莲诀的灰白色光芒交汇、交融,在骨面上凝成一层新的暗灰色纹理。
五天。
第一天,左肩的裂缝合拢了大半。
第二天,后背的灼痕完全剥离,新生的皮肉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第三天,右臂的裂口彻底合拢,手腕和指节的灵活性恢复了正常。
第四天,腰腹的旧伤被灰白色光芒持续冲刷着,从底部向上逐层修复,暗金色的光壳在旧伤位置重新凝实。
第五天,所有伤口全部消失。
经脉壁的裂口被灰白色光芒持续填满,气血在经脉中持续流动着,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回丹田,循环顺畅,没有滞涩。
李金水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处发出干净利落的咔嚓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张开又合拢,每一次开合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滞涩。
“舒服了。”
他把外袍重新穿好,涅渊插回腰侧,推开门走了出去。
住宅分区外面,纪无咎、杜青峰、周云霆已经等着了。
杜青峰站在石阶旁边,暗灰色的衣袍上已经没有血迹了,被洗得干干净净,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段。
他看见李金水走出来的时候嗓门先开了:
“李师弟,五天没出门,我还以为你在里面闭关突破呢。”
“突破什么。养伤。”
“养伤养了五天?我以为你三天就能出来。”
“你急什么?”
“我不急。是享乐区的酒快凉了。”
李金水偏了一下头:“什么酒?”
“昆仑玉液。昆仑圣地送来的。听说你打完仗之后,圣主特意让人从昆仑州送了一批过来。”
杜青峰说,
“不喝就凉了。”
李金水朝纪无咎看了一眼。
纪无咎点了一下头:“走吧。今天没什么事。”
四人沿着住宅分区的小路朝享乐区走去。
享乐区在防线内侧的中段。
几排低矮的石屋沿着山势铺开,石屋之间用灵光编织的凉棚连接,棚顶覆着一层持续流动的月白色光膜,光膜表面翻涌着细密的纹路,把日光过滤成一层暖色,落在棚下的石桌和石凳上。
棚下已经坐了不少人。
武堂的弟子,军队的士兵,宗门的弟子,天枢脉的师兄师姐们,分散在十几张石桌旁边,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说话的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持续翻涌的暖意,混着灵果酒的气味、烤灵兽肉的气味、丹药残留的气味,还有几缕从远处帐篷飘来的烟味。
一个穿武堂制服的年轻人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灵果酒还在持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晕。他抬头看见李金水走过来,把碗举起来晃了一下。
“李道友,听说你一个人杀了四个归真境九层?”
李金水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四个?我记得好像是五个。”
“五个?”
“也可能六个。打得太快了,没数清楚。”
“吹牛。”
“吹不吹牛你问纪师兄。”
纪无咎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没有接话,只是把面前那只酒壶拿起来,倒了三杯酒,一杯放在李金水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杜青峰面前。
杜青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李师弟,你那门八荒破天拳到底怎么练的?我看你在裂隙里一拳轰出去,那片区域的地面直接塌了。”
“练出来的。”
“我知道是练出来的。怎么练的?”
“就是一直练。”
“一直练?练了多久?”
“练到会为止。”
杜青峰被他堵住了,端着酒杯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问我怎么练的,我说练出来的。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练的时候疼不疼。”
“疼。”
“多疼?”
“比你现在问的问题还要疼。”
旁边几桌的人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在凉棚下传得很清楚。
一个穿天璇脉弟子袍的年轻人端着一碟灵果走过来,放在石桌上:
“李师兄,吃点东西。这灵果是瑶光圣地的人送来的,据说吃完之后经脉里的灵气流转会加速。”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