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社第一次活动定在周六下午,地点是西湖边的太子湾公园。
李轻舟在群里发了通知,还单独艾特了徐杰——这人上周是被李轻舟硬拉来当"移动模特"的,理由是社里缺一个一米八五的人形三脚架。
周六中午吃过饭,众人在校门口集合。
秋和沈诗情到得最早,站在校门口的大梧桐树下等其他人。
沈诗情今天背了帆布袋,里面装着速写本和铅笔盒——她说万一摄影社的活动无聊,她就掏出来画两笔。
秋脖子上挂了一台入门级单反,是上周从家里寄过来的。
许文珊在包裹里塞了三包牛肉干和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多拍照片发给妈妈看"。
李轻舟第二个到。他换了件军绿色的摄影马甲,脖子上挂着那台被擦得锃亮的微单,手里拎着三脚架。
徐杰第三个到,周晓丽和宋时雨跟在他后面。
徐杰穿着那件大红色篮球背心,脖子上挂着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单反——是他爸多年前买的,型号很旧,但镜头还不错。
周晓丽是来拎零食的,宋时雨揣着一台粉色卡片机,说想拍湖边的落日。
他把相机举起来给李轻舟看。
"这玩意儿怎么开机?"
李轻舟沉默了片刻,帮他把电源开关拨到on。
"现在可以了。"
周行潘最后一个到,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台微单——是上周网上下单买的,昨天刚到货,电池还是昨晚连夜充上的,说明书到今天才翻了目录。
人员到齐之后,几人往西湖方向走。
太子湾公园离学校不远,公交坐几站就到了。
草坪上有好几对拍婚纱照的新人,新娘的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摄影师蹲在地上仰拍,嘴里喊着"再来一张"。
水面上的游船慢悠悠地晃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李轻舟走到一棵银杏树下支起三脚架。
他打开水平仪,调整了三个锁扣,把相机装上去,拧紧云台的旋钮。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两分钟,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和他在画室调色时一模一样。
徐杰在旁边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袖珍三脚架——只有他手掌那么大,塑料做的,大概是买相机包送的赠品,包装袋还没拆。
他把三脚架拆出来,找了个树桩放上去,三脚架刚放稳就歪了。
他又找了块石头垫在下面,调整了好几次,最后干脆把三脚架扔回包里直接端起来拍。
他对着一棵树按了好几张快门,然后低头看屏幕——好几张都糊了,最后那张对焦还算稳,但水平线歪了,右上角还多了个意想不到的物体。
"这个构图——"徐杰自自语。
"水平线歪了,构图过满,预留空间不足。"李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树叶拍得挺清楚。但右上角那个是我的三脚架。"
"我故意留的,这叫画中画。"
李轻舟推了一下眼镜,没有继续评价。
沈诗情在草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没有带画架,只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开始画湖对面那排银杏树。
秋站在她旁边,把她画画的样子拍了下来。
她没注意到镜头正对着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铅笔在纸面上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用橡皮擦去多余的线条。
阳光从画面左侧打进来,在速写本的纸面上落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你又拍我。"她画到一半才抬头,发现秋的镜头正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