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站在玄关处,像是一尊被罚站的黑铁塔。
那个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此刻却局促不安地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显然是一路从家里狂奔过来的。
“慕晚……”
陈飞粗犷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慌乱和讨好。
他小心翼翼地迈进客厅,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像受惊的大型犬一样,紧紧地锁定在沙发上那个还在生闷气的女人身上。
“你别生气了。”
陈飞咽了口唾沫,笨拙地解释着。
“我……我嘴笨,不懂你们那些浪漫的花样。”
他挠了挠那头利落的寸发,脸颊竟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暗红色。
“我只是觉得,那件防弹衣是最新纳米材料做的,又轻又薄,防弹防刺效果最好。”
他一本正经地继续着他那套让人窒息的直男逻辑。
“你现在是知名主编了,经常要出席各种大场合,时尚圈鱼龙混杂,穿上它安全。”
这番毫不掺假的实诚话,听得站在一旁的林野直摇头。
完了,这木头脑袋算是彻底没救了。
果然。
林慕晚听到这话,气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陈飞!你是不是存心来气我的!”
她抓起身后的抱枕,毫不留情地砸在陈飞那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谁家好人结婚一周年送防弹衣的!你当我是去伊拉克出差吗?!”
抱枕砸在身上,陈飞连躲都没躲,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老婆的怒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飞看着林慕晚红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抽痛,慌乱得手足无措。
“我……我还有个礼物。”
他像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从那件被汗水浸湿的西装内侧口袋里。
掏出了一份略显褶皱、甚至还带着几滴汗水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什么?离婚协议书吗?!”
林慕晚还在气头上,根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不是!”
陈飞吓了一跳,赶紧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份盖着各种官方红印和公证处钢印的厚重文件。
“老板把零野投资这几年在海外的红利分给我了,挺大一笔钱的。”
陈飞双手捧着那份文件,走到林慕晚面前,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
“我不知道该怎么花,也不知道买什么包和首饰能让你开心。”
他看着林慕晚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最纯粹的深情。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
陈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那些像你以前一样,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打拼的普通女孩。”
“能有一个公平受教育、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林慕晚颤抖的手心里。
“所以,我用那些钱,加上我所有的积蓄。”
“以你的名字。”
陈飞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林慕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成立了一个覆盖全国偏远地区的‘慕晚女孩教育基金’。”
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魔法,瞬间抽干了客厅里所有的怒火和喧嚣。
林慕晚呆呆地看着手里那份基金成立的法律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名字,以及那串足以改变无数女孩命运的庞大资金数字。
“你……”
林慕晚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文件上。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