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沈砚把身子往后一靠，直接开口，“我去。”

还没等周明开口，沈砚直接打断了他，“但在走之前，我得问一句。去了那边，我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怎么干，听谁的，底线在哪儿？”

周明听到这话，赶紧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份连抬头都没有的草案，他也没往外递，就捏在自己手里念。

“前期的筹备，你什么都不用管，外交部会专门成立一个行动小组，派专员去跟皮埃尔商谈。”

“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要在那边开一家顶尖的俱乐部，涉及到选址、装潢，还得准备港英政府那边的牌照，疏通各路关节，整个筹备期估算下来，大约需要半年左右。”

周明把纸条翻过一面，看着上面的时间线，“你在这边先安心带孩子，照看福源祥。预计明年开春后，冰雪化了你们再动身。”

沈砚点了点头，这时间点安排得好，到那时候大宝二宝也大一点了，能经得起舟车劳顿。

“至于你到了香港那边的定位……”周明用指甲在纸面上划了一道，“跟你在福源祥一样！”

“前厅那些迎来送往的交际，应付港英警察的盘问，还有我们利用俱乐部暗中采购物资的风险，全由我们外事部的专员和皮埃尔的人在前面顶着。你不用出面，也绝不沾手任何具体的物资中转。”

周明语速极快，“你的阵地只在后厨，只要过了厨房那道门，里面就是你说了算，人事任免、谁上灶谁洗碗；菜单定夺、今天上什么菜明天换什么花样；包括最核心的食材采购，全都是你自主决定！”

“沈老弟，领导说了，既然你在外面，那就给你最大的自主权，组织上要的就是你这门手艺和那独一份的香料。”

“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用你的菜，把那帮洋人权贵、华商大亨的胃，死死拴在俱乐部的桌子上，只要他们离不开你的菜，皮埃尔就必须配合咱们的调度，这样咱们的物资才能源源不断地运转！”

为了让沈砚彻底安心，周明继续往上加码，“你作为任务核心，为了配合你，组织上连班底都会给你配齐。”

周明比划了一下，“第一，给你配一个精通英语、法语甚至粤语的随行翻译，这人既是你的副手，也是替你跟外面沟通的桥梁，你贴身带着。”

“第二，给你配一个熟悉香港、摸透了黑白两道规矩的外围联络人，你要买什么稀罕食材，要找什么特殊器具，或者遇到些街头巷尾的泼皮无赖，不用你出面，交代给他就行，他负责给你清扫这些障碍。”

“第三，支撑那么大一家俱乐部，人肯定少不了，会抽调各种菜系的师傅配合你，就跟在福源祥一样，你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统筹全局。”

周明把纸叠好，重新塞回内兜，“沈老弟，你过去，就只管踏踏实实做菜，外面的风风雨雨，国家全给你挡了！”

沈砚也听明白了，这是让他当个纯粹的技术骨干就行，只要他这边的菜品不出差错，皮埃尔的那个利益集团就必须给中方干活。

底线划得清清楚楚，家里那点后顾之忧也有了老首长换来的保障，安全方面更是不用提。

在这个年代，能让国家为你个人开出这样的条件，已经没有任何再需要说的余地了。

沈砚端起桌上的白开水一口喝干，随后把搪瓷茶缸往八仙桌上一砸，“我还是那句话，为国出力，义不容辞。”

周明绷着的神经彻底松了，他猛地站起身，紧紧握住沈砚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好！好！”周明激动的连说了两个好字，“沈老弟，这是初步的计划，后期不管是动身的时间，还是那边筹备的人事变动，一有消息了我立马来找你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