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夜风微凉。
龙十七捏着那部,造型古朴得像块黑砖头的手机,神情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几个数字。
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
一声,又一声。
仿佛要穿越无尽的时空,才能抵达另一端。
龙飞扬就靠在玻璃门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很好奇。
能让龙十七这么郑重其事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客厅里。
阿兰和阿秀两姐妹,还手拉着手,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着话。
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想把这二十多年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终于。
在响了足足一分钟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
一个慵懒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
“是我。”
龙十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龙十七?”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翻了个身。
“大晚上的,找我干嘛?”
“找你问件事。”
龙十七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二十年前,那个雪夜。”
“你捡到阿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都二十年前的破事了,你问这个干嘛?”
“别废话。”
龙十七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找到了她的姐姐。”
“她们的师父和婆婆,都叫鬼医。”
“哦?”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来了点兴趣。
“还有这种巧事?”
“说吧。”龙十七催促道,“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电话那头的万众枯,似乎在回忆。
“就看到一男一女,死在雪地里呗。”
“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不像是有钱人。”
“那孩子,就是从那个女人的怀里抱出来的,当时都快冻僵了。”
龙十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
“外伤?还是中毒?”
“不知道。”
万众枯的声音,依旧懒散。
“我当时看了一眼,没外伤。”
“身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跟被针扎过一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病,就没多管。”
“小黑点?”
龙十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样的黑点?”
“就是……很小,跟针尖似的。”
万众枯似乎被问得有些烦了。
“对了,我在他们旁边,还看到了一只死掉的蜜蜂。”
“黑色的,长得挺奇怪。”
“蜜蜂?”
龙十七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是不是苗寨的那种,蜂毒?”
“哟,你还知道蜂毒?”
万众枯轻笑了一声。
“没错。”
“就是苗寨盅主,才能驱使的那玩意儿。”
“那蜂,毒得很。”
“蜇了人之后,自己也活不成。”
“一次性的东西。”
龙十七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苗寨。
蜂毒。
果然是他们。
阳台上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龙飞扬看着龙十七那难看至极的脸色,眼神也微微变了变。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