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耗下去,老子迟早得变成那池子里的下一头老怪。”
汤姆馅饼烦躁地啐了一口,拉开了自己的全息地图。
原本空旷的图纸上,如今密密麻麻地被他标满了金色据点、安全巡逻弧线、以及黑池四周无数个触目惊心的血红骷髅。
他一个人,真的已经扛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招募频道里,一条刚刚置顶、高亮闪烁的翡翠城先遣军团招募令,猛然撞入了他的眼帘——
先遣队重金悬赏:征集肝区腹地第一手战地实测地形及深渊敌巢布防图!
汤姆馅饼死死盯着那条信息,呼吸骤然急促。
他沉默了半分钟,随后眼神一狠,直接将黑池周边那块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与重伤换来的核心区域全息图,干脆利落地截取了下来。
编辑信息,直接投递向招募令上留下的情报联络信箱:
“h-114514,坐标已附。这里有一条从血管出口通向黑池的地面侧道,我走过。大船能不能在出口靠岸,你们得派人实测。”
“黑池周边二阶怪物泛滥,这两天池水深处爬出来一个体型吓人的大家伙,我不敢靠近,没看清等级。如果你们要打,让真正能抗能打的顶级大团过来。”
打到这里,汤姆馅饼的手指悬停在虚空,自嘲地笑了一声,又补上了一段冰冷刺眼的附注:
“最后提醒一句:我受深渊深度侵蚀,身上有还没法消除的寂灭污染,进场后离我远点,别被老子的被动掉血刮死。另外……守在金色洞口的那三尊古老者是自己人,我亲眼看着它们守住原生组织。别误伤,也别贸然凑上去,它们认生。”
发送!
那张被他视若性命的机密坐标,第一次,离开了属于孤狼的独行日记。
……
翡翠城,核心战争港口。
绯红之舟外加装的甲板上,锋行天下与雷电法王正死死盯着终端上刚刚收到的那份图纸。两人结束胆囊驻防轮换后,已在这十天里经既有节点与船线返回翡翠城,刚刚补齐装备和耗材。
雷电法王将法杖重重往甲板上一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在这种连后勤都没有的绝地里,硬生生待了这么久?!”
战术投影中,那段由汤姆馅饼共享的微光录像清晰播放着——
黑鳞覆体的消瘦青年隔着警戒断石,将沉重的战利品轻轻推给凶煞的灰白巨神,随后默契退后;
八米高的巨汉撕碎偷袭的潜伏者,却始终用魁梧的背脊死死护住身后流淌的淡金灵流;
而最后一段,则是宛如深渊地狱般的黑池全景,以及浓雾深处那只踏碎岸边骨台、带起漫天碎屑的厚甲巨爪!
“这老哥是个狠人。”
锋行天下神色冷冽,一指点在古老者守门的洞窟坐标上:“把这三尊巨汉的影像与活动区标出来,发给各支先遣队,别误伤!认不准的先停手,现场再核验。”
通讯频道在此刻悄然接通。
汤姆馅饼沙哑疲惫的声音穿透虚空,顺带甩过来几行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渊任务截屏:
吞食复苏泰坦血肉
猎杀古老者督军
“看见没?这狗屁阵营发布的任务,专挑刚复苏的经络下手,老子这阵子就是顶着这任务跟它反着干。”汤姆馅饼冷笑一声,“能用的奖励确实给过。可吞同源血肉补能也会加深污染,吃多了,看什么都像肉。这两项任务,我没做。”
频道内陷入了肃穆的死寂。
雷电法王看着那些血淋淋的任务指令,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敬意:
“兄弟……你这号,是真特么硬核。顶着敌方的挂,打着自家的仗。”
“少废话,来不来?”汤姆馅饼打断道,“那个大家伙最近一次露头是在西岸,差点一巴掌把我拍进泥里。你们要是来,最好带上能破城的大杀器。”
“从血管出口过来的地面侧道,现在还能走吗?”锋行天下冷静问道。
“东侧塌方了,走西侧辅道,上午刚巡逻过。船的泊位还得你们查。”
“好。”
锋行天下长刀出鞘,直指全息沙盘上的幽黑池沼,斩钉截铁:
“先遣队即刻准备登船,侦察先核航道和泊位。你沿实测过的地面路线带路,保持距离,我们先清岸上能打的部分!”
光幕那一头,消瘦的黑鳞青年咧嘴大笑,眼底的暴戾如狂风暴雨般炸裂:
“成交!”
“老子早就想把那个王八池子……连根给它掀了!!”
……
四天后,肝区h-114514外围,断裂主血管码头。
轰隆隆隆——!
长达数百米的巨型生化载具绯红之舟,带着漫天排开的粘稠巨浪,循着侦察队确认的航道,沉稳地避开沿途浮石,牢牢泊靠在了由斥候探明的天然港湾边缘!
外加装的合金跳板随着船侧厚膜张开,轰然放下!
沉重如雷鸣般的机械足音撕裂了荒原千万年的死寂,一台台挂载着破甲骨枪与导能炮架的二阶重装机甲踏出舱门,战意滔天!
紧接着,数以千计的精锐玩家如钢铁洪流般向两侧漫卷开来,清理泊岸两侧的游荡病灶。后方工匠将随船运来的生物信标卸下,开始固定底座、接通供养!
先锋尖刀组踏碎乱石,疾驰推进。
当锋行天下与雷电法王越过最后一道风化的悬崖裂谷时,脚步齐齐一顿,抬头望向了那根矗立在狂风中的巍峨断梁。
梁顶之上,一道浑身覆满深邃黑鳞的消瘦身影静静伫立,腰间悬着残破的兽骨,指尖干涸的血渍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汤姆馅饼隔着数十米的悬崖,远远地冲着这支遮天蔽日的人类大军扬了扬下巴,没有靠近半步:
“别往前凑了,老子身上的毒可不认公会名牌。”
雷电法王停住脚步,遥遥打量着这位头一回见面的独狼功臣,朗声长笑:
“听说这片地图上的每个石头缝,你都拿命摸透了?”
“摸透谈不上。”
汤姆馅饼嘴角咧开一个肆意桀骜的弧度,转身遥指峡谷尽头翻江倒海的滔天灰雾:
“不过那些想吃老子的、被老子弄死的……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反手指了指下方那条狭窄艰险的南侧骨坡,眼底的戏谑与狂妄在这一刻化作了焚灭天地的暴烈战意:
“老子的这身鬼皮,就是从那下面的水槽里被逼出来的。”
“现在,兄弟们到了。”
消瘦的利爪在虚空中狠狠一握,骨骼爆鸣如雷!
“——该轮到咱们,去堵深渊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