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卡座的人看他笑话。
那时候谁都看得出来这人图什么。
图宋西瑾的钱呗。
圈子里这样的多了去了,捞男捞女前赴后继,铁打的卡座流水的脸。
可今晚,他抬头看过去。
包间沙发正中间陆虞坐在那儿,有人敬酒他就举杯,喝不喝另说。
有人递话他接的从容。
满屋子人围着他转,他就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仿佛天生就该坐那个位置。
孙星忽然觉得,两年前那个端托盘的陆虞,和今晚这个坐在正中间的陆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可明明就是同一张脸。
改头换面这个词,他以前只在书上见过。
今晚他算是在活人身上见着了。
这个包间里热热闹闹,隔壁的包间却静得吓人。
谭宴山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里,面前的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他知道今晚隔壁是什么局。
谭尧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话说得很明白,宋西瑾西瑾不想看到他,让他别来。
他还是来了。
就隔着一面墙,那边在笑在闹,在给那个人庆祝一个影帝提名。
谭宴山坐在这里,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又在做梦。
他现在常常分不清。
昨天夜里他又做梦了,梦里是那栋婚房,他坐在客厅里等宋西瑾回来。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门没有响过。
梦里的他打电话过去,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吵,宋西瑾的声音又冷又远:“在忙,挂了。”
他在梦里握着手机,心口那种钝钝的疼醒来之后还留着。
宋西瑾跟他领了证,住进了那栋婚房,那个陆虞断了一条腿,像条狗一样爬回了老家。
梦里的每一件事都有头有尾,有前有后,真实得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反倒是他现在过的日子,越来越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有时候谭宴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会忽然觉得陌生。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坐在这里?
他的人生,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谭宴山开始翻那些旧新闻。
宋西瑾和陆虞第一次被拍到的照片。
他记得那个时间点,梦里的那个时间点,陆虞被他找的人堵在会所后巷里,吓得脸色惨白,赌咒发誓再也不敢出现在宋西瑾面前。
可现实里,同一个时间点,宋西瑾被拍到在机场接机,两人甜蜜相拥。
一切都岔了。
全世界都觉得理所当然,只有他一个人在噩梦里,事情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谭宴山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边。
隔壁的笑声隔着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有人在大声说什么影帝,有人在起哄。
他把掌心贴在墙上。
他要见宋西瑾,也要见一见那个陆虞。
他要当面看看那个破坏了他人生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他要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