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霜月彻底看不见了。
漫天的风雪跟着艾拉的身影一起散了个干净。
死城又变回了那个死城。
天上那轮残破的红月重新露出了头。
红光打在满地的碎砖烂瓦上，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压抑。
张尘站在原地，手里杵着暗墨色大戟。
他仰起头，看着艾拉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接引使。
伪神。
二十多尊诡异之主的围杀。
还有那句轻飘飘却能断绝全人类生路的“没有血食”。
“老大，那女人真走了？”小恶从肩膀上探出个脑袋。
它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
“这大腿要是能一直抱着多好，咱们以后在废土上绝对横着走。”
小恶嘟囔着，“伪神怎么了？伪神也是神啊，总比在这下面当炮灰强。不用打怪不用升级，直接满级养老，多香啊。”
“闭嘴。”张尘骂了一句。
抱大腿？
把命交到别人手里当个伪神，实力永远卡死在哪一步？
这种事他绝对干不出来。
他张尘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手里的戟和自己拼出来的底牌。
上一代泣血之神惊才绝艳，最后被红月用人海战术堆死。
这笔账他记下了。
但现在去硬碰硬就是找死。
“奇迹……”张尘盯着天上的红月，嘴角一扬，吐出几个字，“会有的。”
他的序列能力，就叫奇迹。
红月希娜想封死他的路？
血食断了，普通序列者确实只能等死。
没有血食，序列等级就永远停滞，寿命耗尽化为黄土。
但自己不一样。
那就看看是她的规则硬，还是自己的奇迹更不讲理。
他收起大戟。
刚才硬抗希娜的威压，虽然表面上没缺胳膊少腿，但骨头缝里还是留了不少暗伤。
体内的血之法则虽然在自动修复，但速度有点慢。
“木偶。”张尘喊了一声。
右边肩膀上的黑雾滚了一下。
一个一米高的小木偶直接掉了出来。
木偶砸在碎石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它不仅没喊疼，反而兴奋地扭动了一下木头关节。
“主人！”木偶抬起头，那张用红漆画出来的笑脸显得格外诡异。
“您终于想起我了！”木偶往前爬了两步，抱住张尘的腿，“是要打我吗？还是要吃我？快！请尽情地蹂躏我！我已经等不及了！快把我拆成碎片吧！”
张尘看着这个抖m眷属，眼皮跳了一下。
不管看多少次，这玩意的性格还是让人受不了。
“少废话，帮我恢复伤势。”张尘在旁边找了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坐下。
木偶一听，更兴奋了。
它伸出木头手，直接插进自己的胸口。
随着木头摩擦的嘎吱声，它直接从自己体内掏出了一块热腾腾的肉饼。
肉饼上还带着诡异的香气。
“主人，给！”
木偶双手捧着肉饼递过去，语气里全是期待。
“这是我身上最好的一块肉，您尝尝，要是觉得不够疼，我再挖深一点！把心掏给您吃！”
张尘没接它的话茬，接过肉饼直接咬了一大口。
肉饼入肚。
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往下涌，直接散进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血之法则跟着转动起来。
血肉哺身的特性自动激活，把木偶肉饼里的精元全部压榨出来，填补到受损的肌肉里。
刚才被希娜威压挤压出来的肌肉撕裂感，正在快速愈合。
“这东西吃着是真管用，就是看着太变态了。”小恶在旁边流口水。
它看着木偶那个享受的表情，又觉得有点倒胃口。
“忙你的去。”张尘三两口把肉饼吃完。
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目光落在木偶身上。
是时候了。
目前自己手底下的四大眷属。
耻灵和金鸣已经全都升华到了天生诡王的级别。
这两个家伙现在放出去，绝对是能独当一面的大杀器。
影魔不怎么说话，一直藏在暗处。
现在，该轮到木偶了。
“主人，您这么看着我……”木偶捂着脸，扭捏地晃了晃身子。
它那红漆画的脸蛋上甚至透出点害羞的意思。
“是想对我做更过分的事情吗？请务必不要怜惜我！！”
张尘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一脚把它踹飞的冲动。
“过来。”张尘冲它招了招手。
木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仰着头看着张尘，满脸期待。
张尘没犹豫，直接弯下腰，伸手在自己的小腿上拔下了一根腿毛。
奇迹能力，发动。
他把腿毛放在木偶的头顶上。
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腿毛直接融进了木偶的木头脑袋里。
“啊——”木偶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叫声。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原本红漆画出的笑脸变得更加扭曲。
一股极其庞大的诡异气息从它体内往外冒。
“主人！好胀！好舒服！我要裂开了！”木偶在地上疯狂打滚。
张尘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一个信息。
升华成功预计时间：十五天。
十五天。
张尘摸了摸下巴。
等十五天之后，木偶就会直接跨过种族的限制，成为天生诡王。
这就是奇迹能力的霸道。
不用血食，不用杀戮，只需要一根腿毛和时间。
红月希娜说断了全世界的血食，人类就没法升级成神。
但她绝对算不到，自己根本不需要去跟别的序列者抢那点可怜的血食。
只要把眷属全部升华成天生诡王。
自己在这末世里照样能杀穿一切。
到时候五个天生诡王开路，我看你这红月能拿我怎么样。
“行了，别叫了。”张尘踢了木偶一脚，“给你安排个活。”
木偶立刻爬起来，站得笔直，虽然身子还在发抖。
“耻灵。”张尘又喊了一声。
一团黑雾散开。
耻灵出现在张尘面前。
它现在已经是天生诡王，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那股爱拍马屁的劲一点没变。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随时为您效劳！”耻灵直接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您的光辉简直比天上的月亮还要耀眼！能为您办事，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张尘已经习惯了它这套说辞。
“你带着木偶，去东方。”张尘指了个方向。
耻灵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