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林烨便带着萧承轩,走在了京城最热闹的朱雀街上了。
只不过,穿上了粗布麻衣的萧承轩,看起来十分不安,一只小手一只紧紧攥着林烨的衣袖。
“林大……哥。”
把后面的“人”字狠狠咽回去之后,萧承轩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就这样出来真的没事吗?”
不止他不安,后面被石头勾肩搭背拖着走的阿顺更是欲哭无泪。
“林大人,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一个侍卫都没有,要是出了什么事,奴才真没法交代啊!”
林烨怕袖子被拽脱线,干脆一把牵起了萧承轩的手。
“怕什么?我爹可是林擎,全大夏战绩最辉煌的将军。”
“而我是他的儿子,可不就是全京城最好的护卫?”
“况且,既然是体恤民情,不到群众中去,又怎么看得到群众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说话间,林烨停在了一个糖人小摊面前,掏出几个铜板就递了出去。
“来四个。”
“好嘞!客官稍等!”
做糖人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但是手脚非常麻利,手艺也很好。
三下五除二,就捏了几个糖人出来,还是照着他们四个人捏的。
萧承轩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只糖人之后,刚才的担忧几乎瞬间就散了。
一双大眼睛亮着光:“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阿顺虽然比他大个两岁,但也就是个十三四的少年而已。
看到林烨递给自己的糖人,十分受宠若惊:“奴……我也有么?”
“当然,说了一人一个。”林烨点点头,示意他收下。
阿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拿着看了半天,却舍不得吃,和萧承轩一模一样。
做糖人的少年看他们喜欢,这才安心把钱收下。
也是这个时候,萧承轩才注意到,他们四个糖人,少年才收了八个铜板。
一个糖人,才值两个铜板而已。
他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林大……哥,这一个铜板,能值得起这么好的糖人?”
回答他的不是林烨,而是那少年。
“嘿嘿,这位客官说笑了,咱这上不得台面的手艺,能得两个铜板已是不易了。”
“两个铜板,都能买上半个包子了。这八个铜板,够我一家子喝上一天稀饭,已经很不错了。”
萧承轩有一瞬的沉默。
林烨垂眸,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
对于萧承轩来说,别说八个铜板了,平日里只怕连碎银子都很少见到。
他的环境里,有价值千金的美玉,有百两银一桌的盛宴。
却没见过两个铜板的糖人,四个铜板的肉包,以及八个铜板的一日两餐。
林烨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而是干脆和这小哥攀谈起来。
来这儿一个月,他已经把物价摸得差不多了。
他原本就是从底层爬出来,当然知道怎么和市井中人打交道。
再加上又多要了几个糖人,那小少年立马热络起来。
萧承轩一直没说话,之前他只盯着糖人,但是这一回,他一直盯着这糖人少年看。
听他和林烨聊天。
少年的父亲早年从军,运气不好死在了南域。
家里剩下的一个母亲一双弟妹。
母亲腿脚不好,只能给人做些针线活儿,一件绣活儿熬一晚上,也就五文钱。
妹妹才十一岁,带着八岁的弟弟在另一条街卖点自家母亲做的绣活儿。
到了白日,就去各家酒楼饭馆后面蹲着捡漏。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出去做活都没人要。
石头听得没什么波澜,他在进将军府之前,这样的人见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