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掌声中,林烨才从刚才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身上简陋的西装,也重新回到了一身红衣金线。
一转头,对上的就是崔珏隐忍的目光。
说是隐忍,可那双眼睛盯着林烨,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夹杂了几分阴沉。
不过很快,林烨的视线就被杨同给挡住了。
小老头几乎是小跑到林烨面前的,整个人激动得说话都在发抖:
“妙哉!妙哉啊!”
杨同激动不已,一双眼冒着光,看林烨的眼神,比色狼看到绝世美女还要惊艳。
“林公子这番宏论,简直是振聋发聩,直击时弊!”
“老夫研习国策数十载,今日才算是听到了真正通透的见解!”
“您的格局和眼界,远胜在场诸多学子!甚至远胜过老朽!”
“老夫自以为饱读典籍,同林大人一比,简直是坐井观天!”
杨同越说越是激动,连连抚着胡须,目光热切地望着林烨:
“先前旁人都说你是纨绔子弟,老夫落了俗套,竟然轻信他人的片面之词,实在是羞愧!”
“林公子此等经天纬地的才学,埋没在宫学之中,实在可惜!太子殿下能得你为伴读,真是天大幸事!”
杨同的这番话,听得大殿里的学子瞠目结舌。
从前在宫学里,大皇子和崔珏都没少得到杨同的夸赞。
可是大多数时候,只是抚须一笑,淡淡的一句“不错”。
面对林烨,却是一番长篇大论。
看杨同的样子,似乎恨不得当场把衣钵交给林烨。
有人看得心里不舒服,很想驳斥几句。
可是刚才林烨的那番策论,让人哑口无。
也有人想找漏洞,想说林烨是不是从什么地方抄袭来的。
可是就算他们翻遍了手边的策论书籍,硬是没能找到半点雷同。
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林烨这番策论,确实无人能敌!
而此时,杨同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这一幕更是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只见杨同抹着眼泪,竟然后退半步,双手抱起……居然给林烨行了个拜师大礼!
别说旁人了,就连林烨都吓了一跳。
他赶忙侧身一让,避开了这一礼:“杨大家,您这是干什么啊?”
老头都五十多岁了,这不是让他折寿呢吗?
可杨同却很坚定,硬是不起来,行完了这个大礼。
看到周围安静如鸡。
林烨无奈了,赶忙上前把人搀扶起来:“杨老师,您这样我可受不起。”
“不!你受得起!”
杨同抓住林烨的手腕,语气坚定得无比:“老朽羞愧,钻研国策数十载,所写文章无数,却没有一篇能如您刚才那番话通透。”
“学海无涯,我虽然比你虚长几十岁,但凭你的才学、见识,哪怕做我的老师都绰绰有余。”
“今日听你一眼,老朽过去几十年的困惑一扫而空,算是得教于你。这一礼,算是老朽偷师了!”
之前听赵涣说这老头古板迂腐,林烨现在算是见识了。
这就是个文痴啊!
说话之间,他甚至就要当场拜师,并且方:
“和林师比起来,老朽的才学实在粗鄙简陋,不堪为师!”
“林师放心,老朽回去之后,就会给陛下上疏陈情,自请辞退,并且引荐林师来做这个宫学讲师。”
“只盼日后,老朽也能入林师的课堂,重当一回学生!”
他这番话说完,大殿内可以明显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实在太耸人听闻了!
不是说这林烨就是个武将纨绔,只会舞刀弄枪,摆弄点诗词小道么?
可他上次,一首诗成了太子伴读。
今天,一篇策论,直接要升任宫学讲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