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烨这副模样,萧清漪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伤得这么重了?
秦王垂眸冷眼看着,嘲讽地哼了一声。
赵元德则连忙低下头去——拼死压住了嘴角。
只见林烨在担架上蛄蛹了半天,硬是连担架都下不来。
“皇上恕罪,臣马上就能起来了!”
“不过就是被杜启文的刺客围攻了整整一个时辰而已,臣还能撑住!”
“幸好,臣用这副残破之身,保住了公主性命,抓住了叛国奸贼,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臣这就起来行礼,马上就起来了……”
看到他拼命蠕动的样子,萧清漪本来愕然的脸上,实在没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心中暗道:不但是个淫贼,还这么鸡贼,太会卖惨了点,白担心他了。
最后,高大伴看不过眼,赶紧给两名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帮忙。
也是在这时,皇帝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十分头疼:“行了,都这样了就别跪了,就这么回话吧。”
林烨毫不含糊,几乎是瞬间就高呼起来:
“陛下仁德,宽宏大量!臣真是感激涕零!”
皇帝快被他这副样子给气笑了,挥了挥手:
“这些奉承话就不必说了,林烨,你可知道朕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自然!”
林烨的脸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格外坚定。
“就算陛下不召臣来,臣也是要来的。”
皇上一只手轻叩着桌上的账本,不冷不热地问:“噢?那你说说,你来干什么?”
林烨一副愧疚不已的语气:“臣,自然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陛下宽仁,但臣不能不自觉。”
“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未能在东宫好好陪伴太子读书,却是一不小心撞破了杜启文屯兵谋逆。”
“原本,臣也想着即刻上奏,可苦于没有证据,便只能暗中蛰伏。”
“谁曾想,臣还是太过年幼,实在天真啊。才刚拿到了几分书信,就被杜启文发现,他竟然还派人追杀臣!”
林烨义愤填膺,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串。
他这番话乍一听,确实没问题。
可是他说,他发现杜启文的罪证,只是“一不小心”。
这就说明,他并非是一开始就打着暗中调查的主意去的东宫。
而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年幼又天真,更是提前堵住了急功近利这一条。
最后,他还补充道:“幸好,臣前些时日就在琢磨,陛下对臣如此重用,臣总要做点什么来回报陛下。”
“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发现了用来制作烟花爆竹的硝石硫磺等,竟然也可以用来做成火药!”
“若是有了此等利器,我大夏必将无往不利!”
“臣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配方和样品,可还没来得及呈上,就遭到了追杀。”
“幸而样品在身,才得意保全性命……”
林烨说得声泪俱下,到了激动处,还嗷嗷嚎哭起来,向皇上卖惨说自己差点就见不到圣上了。
幸好圣上天恩浩荡,让他得以生还。
只不过干打雷,没下雨。
他越说,董望楼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因为在他进来之前,董望楼一共就罗列了林烨三条罪名。
私自查案窥探朝堂,被林烨说成是凑巧撞破。
急功近利险些坑害了公主,被他用救命之恩和天真年幼挡了。
就连最后这一条私藏邪器,林烨这张嘴都说出了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