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个时辰,林烨的这篇策论,便被整理出来,飞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率先收到的,便是帝王的书案。
他抱着一只暖炉,身上披着狐裘,靠在龙椅之上,闭着眼睛听高大伴念策论的内容。
当高大伴声音停下,皇帝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有些瘦削的手指,在暖路上轻轻敲了敲。
看神色,似乎还在回味这篇策论的内容。
“好一个以法度为骨,以人才为血,除旧弊,用贤能……”
“朕倒是没想到,林擎这个儿子,比他可强多了。”
“从前在宫学,林擎可是写一篇文章,能烧掉大半头发的人。”
高大伴脸上带着笑意,连连点头:“陛下说的是呢,幸好之前,陛下慧眼识珠,选了这林大人做太子的伴读。”
“如此才华,太子殿下跟着林大人,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皇帝对此不置可否。
一阵风吹进来,又让他咳嗽了几声。
“是啊,林擎也真是,有这么个好儿子,之前却是不显山不露水,还传出了不学无术之名。”
“当真是和朕见外了……”
闻,高大伴的笑容略微一怔。
想说点什么,就见皇帝摆了摆手:“这文章确实写得不错,杨同刚才上疏,求朕给林烨奖励。”
“既然如此,就把新到那块金墨砚台赏给他吧。”
“朕乏了,回宫。”
高大伴闻,不再多说什么,笑容已经彻底收起,躬身搀扶:“奴才遵旨。”
……
就在同一时间,朱雀街迎风阁。
迎风阁并不是什么景点,而是朱雀街最大的一间茶楼。
但是和万花楼之流的脂粉地不同,迎风阁乃是京城的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曾经有一位前朝大儒,在此地饮酒之后,提笔写下了千古诗句,成了一桩美谈。
那首诗名为迎风落月,迎风阁也就因此得名。
从那之后,文人墨客都喜欢在此地斗诗文、赏文章。
但凡京城里出了什么好诗好文,都爱在这里讨论。
当朝太师十五岁时,便也在此地和一众文人斗文,自此名扬天下。
至此之后,还多了一个说法:要想证明自己文学无双,就到迎风阁来一战便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地方向来是不欢迎市井莽夫之流的。
认为他们这些胸无点墨之人,仅仅是踏入此处,就是对迎风阁的一种玷污。
可是此时此刻,整个迎风阁座无虚席,议论声不绝于耳。
讨论的,却是一个武将之后。
大堂内,一帮年轻学子凑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
大堂内,一帮年轻学子凑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
“我绝不相信,这等文章,竟然就出自一个武夫之口!”
“嗐,人家杨大家亲口说的,用得着你不相信?”
“明明是咱们之前太浅薄了,武将之后,难道就不成写出此等文章?”
“就是,如此肤浅,也配叫读书人!”
二楼雅间,几名城内有名的老学究聚在一起,桌子上没有酒菜,而是散落着几张纸。
几个人凑在一起,看几行,便是一片赞叹之声。
“妙哉、妙哉啊!”
“老朽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见有人将革新守旧之争看到如此通透之人!”
“不夸张地说,我大夏文坛,今后将迎来史诗级的改变啊!”
有人说到动容处,真是还老泪纵横。
大喊着:“能看到这样的文章,老朽就算今日归西,也死而无憾了!”
整个迎风阁一派热闹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们议论的中心,此时就坐在最顶层的隔间里。
就隔着一道帘子,外面的声音尽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弄得他都有点老脸一红的意思了。
“咳咳。”林烨干咳一声,不去理会外面的谈论,看向面前的少女:“公主殿下,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听别人的彩虹屁吧?”
明华公主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她虽然不知道“彩虹屁”是什么意思,但是带上了“屁”字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小淫贼,果然还是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