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蕴宁接过茶杯,虽没有追问,但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
“刘妈妈的儿子,之前在一家裁缝铺里做学徒,被主家诬陷盗窃,还说不把盗窃的财物补回来,就要报官。
“刘妈妈的儿子不承认,被主家派人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她儿子正要说亲,刘妈妈就想息事宁人,将财物给赔了,大事化小。
“谁料那主家不做人,将此事宣扬得街坊邻居都知道,让刘家彻底坏了名声,亲事也都没成。
“厨房的人劝刘妈妈找颜大人做主,刘妈妈想,颜大人那么大的官,每日有那么多事要忙,怎么可能管她这种小事?
“于是她试着做了几个好菜,带上一壶好酒,找颜大人身边的小厮给大人送去,并说明了原委。没想到,第二日便有县衙的人去裁缝铺调查此事。”
刑蕴宁忍不住问:“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同为学徒的另一人嫉妒刘大郎比他手艺好,相看的姑娘也漂亮,买通了掌柜合起伙来诬陷他。”
刑蕴宁抿唇笑笑,不再接话,只是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那人君子端方的模样。
他不会是因为收了刘妈妈的酒菜才帮忙,他只是知道人间疾苦,底层百姓会因为这一桩小事被改写命运才会帮。
以前姐妹们一起喝酒时陛下曾说,颜大人是一个极好的人,好到都有了一丝神性,和他待在一起,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
还说,这样的人做知己会觉得很舒服,若是超脱这之外的关系,会让人很有压力。
大概这就是陛下难对他动心的原因吧?
她也曾思考过,她对他动心,是否因为不常接触?
若是近距离接触下来,是不是就会产生和陛下一样的感受了?
刑蕴宁轻叹一声,竟无奈地发现自己只要一停下,就忍不住想和他有关的事。
无奈,她又提起笔开始认真画画。
是夜回府,下人来报,说是夫人白日里去寺庙上香,不小心把脚崴了。
刑蕴宁放下东西就急匆匆地去母亲的院子请安。
丁氏的脚踝肿得如馒头一般,躺在软榻上动弹不得。
“娘,如何了?大夫怎么说?”
丁氏道:“大夫说只是扭伤,还好没伤着骨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刑蕴宁担忧地看着她的脚踝,这样子,怕是许久都不能走路了。
丁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都怪我,老眼昏花,那么高一级台阶都没看清楚,直接就踏空了。”
“娘又去护国寺上香了?”
“不是,护国寺的台阶娘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今日去的是月老庙,想替你求一求姻缘!”
丁氏笑着道:“说来也巧,你猜我今日在那里遇到了谁?”
刑蕴宁一边替丁氏揉捏着肩膀,一边乖巧地问:“谁呀?不会是娘以前的闺中密友?”
“不是,是颜老夫人!我伤了脚,还是她老人家借了肩輿给我,让人将我抬下山的呢!”
刑蕴宁捏肩的手不自觉顿住,“是大理寺卿颜大人的祖母……颜老夫人吗?”
“不是她还是谁,这京中的高门显贵,也就只有一家姓颜。”
“对了!”丁氏拉过刑蕴宁的手,吩咐,“我伤了脚,也不好上门去亲自感谢,我让人备了些礼品,你明日代我送到颜府去,亲自感谢老太太。”
刑蕴宁心口猛跳了一下,不自觉就开始紧张。
“我……去吗?”
“不是你还有谁?我让身旁的方嬷嬷跟着你一起去。”
刑蕴宁想着只是去送礼,也耽误不了多久,便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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