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堡议事厅里的炭火烧得比平日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林阳在桌上摊开那张北境全图，用炭笔在赤云寨的位置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赤云寨的钱粮来源，一半靠盐矿。”

他开口，炭笔在圈内点了一下，“屠刀和云游道人把盐矿当命根子，守得跟铁桶一样，但他们安静太久了，该动一动了。”

郭真坐在下首，翻开手里的斥候册子补充：“盐矿在黑熊岭深处，具体位置在赤云寨西南方向约二十里，藏在两座山崖之间的峡谷里，屠刀和云游道人亲自坐镇，守军不下千人，每个月产盐数百石，供应北境各地，利润丰厚得很，赤云寨能养得起那么多人手，靠的就是这座盐矿。”

林阳把炭笔搁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盐矿的位置易守难攻。峡谷入口窄，两侧是崖壁，守军只要在入口处架几架弩箭，来多少人都是送死，正面强攻，我们兵力不足，损失太大。”

沈悠心坐在桌侧，双手抱臂，身子往前倾了倾。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侧挂着短弩，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得紧紧的。

“我去。”

她开口的语气很干脆，没什么多余的铺垫。

林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唐震。

“三路，唐震领弩刀营八百人，埋伏在赤云寨通往盐矿的必经之路上，沈悠心带五百弩手，负责封锁盐矿出口，我亲率三百刀兵，从后山小路翻越悬崖，直插盐矿核心。”

唐震粗着嗓子应了一声，但眉头还是皱着：“大人，从后山翻悬崖？那路能走吗？”

“能走。”

冯三章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前，手指点在盐矿后方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上，“那条小路我走过，盐矿后山有一道天然的石缝，从峡谷底部通到崖顶，石缝里搭着几根木梯，是以前盐工偷偷往上爬用的，屠刀的人知道这条路，但路太窄太陡，他们觉得没人会从那儿上来，所以没有重点布防。”

林阳点头：“你带路。”

冯三章抱拳应下，退回去坐下。

沈悠心开口问了一句：“三路分兵之后，怎么合围？”

林阳把炭笔拿起来，在盐矿的位置上画了三道箭头，分别从正面、侧翼和后方指向同一个点。

箭头汇合的位置，他画了一个叉。

“唐震先动，把赤云寨通往盐矿的路截断，切断盐矿和寨子之间的联系，盐矿守军发现联系断了，一定会派人出去求援，你的五百人就在出口等着，出来一个抓一个，我这边翻后山进去，从内部打开矿口，你们两面同时往里压。”

沈悠心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什么时候动？”唐震开口问了一句。

“后天夜里。”

林阳把炭笔搁下，“白天让斥候再摸一遍路线，确认屠刀那边没有加派人手，唐震那边提前出发，绕远路避过赤云寨的巡山队，沈悠心的人马走中路，正面上山，把盐矿出口封死。”

三人各自领命。

议事结束之后，众人陆续散去。

唐震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重，想着回去安排操练。

冯三章跟在他后面，低声跟他确认那条小路上的几处细节。

沈悠心走在最后，经过林阳身侧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偏头看了他一眼。

“后天夜里，你自己带队翻悬崖，小心点。”

林阳偏过头看她，点了点头：“知道。”

沈悠心收回目光，大步朝门外走去，红裙的裙摆在门槛处扫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廊道拐角。

议事厅里只剩下林阳和秦子衿两个人。

秦子衿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桌边，把手里的药材簿子合上，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

那封信的封皮已经有些发皱了，边缘磨出了毛边，是她之前给林阳看过的那封“红莲将起”。她把信搁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公子，送信的人已经查到了。”

林阳拿起信看了一眼。

“布庄老板娘的一个远亲，受人所托，托她送信的人，是一个蒙面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