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的语气不紧不慢，“布庄老板娘说，那女子出手大方，给了两块碎银做跑腿钱，还特意打听过黑风堡的情况，问堡里有多少人、守备严不严。”

林阳把信放下来，看着她。

“蒙面女子。”

“对。”

秦子衿点头，“老板娘说那女子身形瘦高，说话带着北境口音，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疤。”

林阳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手背。

“北云城，布庄，会是谁给我们传递消息？”

说完话，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

王碧莲！

一个背叛了黑风堡，却突然消失的那个女人！

“公子，你说会不会是王碧莲？”

秦子衿抬眼盯着林阳。

她开口说出王碧莲，也并非胡乱猜测。

因为她见过王碧莲的字迹，着信件上的字迹与王碧莲的字迹十分相似。

“你也这么认为？”

林阳微微挑眉，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他没想到，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这么猜测。

秦子衿站起来，走到他身侧，看着窗外那片灯火。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公子，如果真是王碧莲，你觉得可信吗？”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王碧莲当初从黑风堡逃走的时候，带走了堡里仅剩的食物，差点让堡里的人饿死。

她叛过黑风堡，也帮过黑风堡。可信不可信，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看她接下来做什么。”

林阳把窗子关上，“她若只是为自己谋一条活路，那她的消息就只能信三分，她若真的想清楚了，那她递出来的东西，我们能用。”

秦子衿没有再追问。

她把药材簿子收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前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阳一眼。

“后天出发之前，我给你备好伤药。你肩上的旧伤虽然好了，但翻悬崖那路不好走，带上药以防万一。”

林阳点头。

秦子衿掀帘出去了，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去。

议事厅里只剩林阳一个人。他走到桌前，重新摊开那张北境全图，目光落在赤云寨西南方向的盐矿位置上。

他用指尖在那个点上按了按，又移到黑熊岭另一侧，在铁矿的位置上停了一息。

盐矿拿下来，铁矿就是下一步。

铁矿拿下来，陈铁山的锻造坊就能全速运转，碳钢刀和十字弩的产量就能翻倍。

有了足够的军械，黑风堡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把地图折好收起来，吹熄了桌上的灯。

黑暗中，他站在窗边，看着北面黑熊岭的方向。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远处山岭上松林的气息。

后天夜里，他就要带人翻过那道悬崖。

只是林阳此刻尚不知，安亲王早已截获王碧莲送出的密信，正等着黑风堡发兵攻打盐矿。

盐矿一战，从一开始，就被安亲王算进了棋局之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