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站在伤兵营外面,把那柄碳钢长刀往冻土里一插,刀身立在那里,刀柄微微晃动,映着火光。
“呼衍青鸾已经回了王都,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的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
“但狼毒膏是北蛮王庭的东西,既然现在出现在了这里,那对面的北蛮军营里一定有解药方子。”
唐宁站在他旁边,左臂吊着布带,右手攥着刀鞘。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远处伤兵营里那些来回走动的军医和辅兵。
火把的光映着她的侧脸,把眉宇间那层疲惫照得格外清楚。
秦子衿从伤兵营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卷刚拆下来的旧绷带,绷带边缘沾着暗黑色的血渍。
她走到林阳和唐宁面前,把那卷绷带展开了一点,指着上面那层暗黑色说道。
“唐将军伤口渗出来的毒血已经发黑了,说明毒素在体内蔓延得很快,我没有北蛮王庭的完整秘方,但我可以按症状反推配比,先熬一副延命的药出来,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顿了顿,看向唐宁:“我需要三样东西。一是唐将军伤口渗出的毒血样本,越多越好,二是张伯手上所有的医案记录,尤其是这几天的用药和症状变化,三是黑风堡随军带来的那些药材,全部搬到中军来。”
唐宁没有犹豫,当即点头:“中军大帐让出来给你做药房,我搬到偏帐去,张伯那边我去说,医案记录全部交给你。”
林阳转头朝唐震扬了一下下巴:“唐震,把黑风堡带来的药材全部搬进中军大帐,一箱不留。”唐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中军大帐变成了一个临时药房。
矮榻被移到最里面,唐千重依旧躺在上面,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帐中摆开了三张木案,一张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和药钵,一张上面摊着张伯送来的医案记录,还有一张上面铺着干净的白布,布上放着几截从唐千重伤口取下来的毒血布片。
秦子衿坐在药案前面,面前摆着一只研钵和一大包草药,手指在药草之间快速分拣,动作利落。
张伯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时不时递上几样药材,或者翻开医案指着一处症状变化说上两句。
林阳站在帐帘外面看了一眼,没有进去打扰。
他转身朝偏帐走去。
偏帐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唐宁坐在一张木凳上,郭真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尘土。
三个人围着一盏油灯,灯焰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呼衍拓在哪儿?”林阳先开口。
“在侧营休息。”郭真回了一句。
林阳点了一下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明面上我们死守白河原,该打打该守守,马东熙那边暂时不动他,暗地里,让呼衍拓以北蛮五王子的身份潜入北蛮大营,通过呼衍青鸾的旧部获取狼毒膏的解药配方。”
郭真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人,呼衍拓是北蛮王子,放他回去,万一他倒戈怎么办?黑风堡的虚实他全知道,大棚、碳钢刀、双弓强弩、火油罐子,这些东西要是被北蛮人学去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阳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呼衍拓想学黑风堡的技术带回北蛮,他留在黑风堡这些日子,蹲在大棚里画图纸,跟着陈铁山看淬火,拿着炭笔写写画画没停过,他是真心想学东西,不是来当探子的。”
郭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争辩。
唐宁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他姐姐呼衍青鸾回了王都,被大皇子的人架空了兵权,手里只剩一千铁骑,都烈是大皇子的人,呼衍拓如果回北蛮大营,以五王子的身份出现在都烈眼皮底下,风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