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冠礼和孟芙清重新回到了承阳侯府,到府后赵氏出门还没有回来,孟芙清就一直等澹宁居里。
据赵氏身边的大丫鬟说,赵氏也是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孟芙清估计肯定是面见荣昌侯世子不顺利,心就一直攥着。
江冠礼和顾婉嘉就一直陪着孟芙清。
另一边。
赵氏拜见荣昌侯夫人一事果然不顺。
帖子递进去,下人回话,说侯夫人正忙着,让她在外等候。
这一等,便从上午耗到了午后,足足近三个时辰。
赵氏心里清楚,荣昌侯夫人是故意冷着她。
可为了孟芙清,她只能咬牙忍耐。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荣昌侯夫人终于派人传她入内。
踏入花厅,荣昌侯夫人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正由侍女替她染着指甲。
赵氏依礼行礼。
荣昌侯夫人既没有叫她落座,却也不再刻意刁难,开门见山便开口:“顾二太太,你今日登门来意,本夫人心里清楚。
我儿遭人殴打,如今卧床难起,太医诊过,说他怕是会心智受损。
荣昌侯府就这一根独苗,此事绝无私了的余地,一切按律法处置。”
赵氏脸色骤然一白,身子微微一晃。
寻常百姓斗殴,伤人至笃疾,杖一百,流三千里。
可若是殴打宗室、勋贵世子,但凡折伤以上,便可论绞。
那举人主动动手,将勋贵世子打成重伤致残。
依律,先革去举人功名,拟绞监候,收押大牢,待到秋审,再定生死。
荣昌侯夫人抛出太医那句“怕是会心智受损”,分明是打定主意,要取孟砚潮的性命。
可瞧荣昌侯夫人这般从容惬意的模样,姚世子的伤情,定然不像她口中说的那般凶险。
若是亲儿真落到这般地步,她哪里还有闲心坐在花厅里染指甲。
可这件事阴毒便阴毒在此处。
一句“有可能会心智受损”,这“损与不损”,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
求人本就要低头,更何况此事无论从哪一处论,都是孟砚潮理亏在先。
赵氏垂下眉眼,放软了所有姿态,语气带着恳切的恳求,正要开口:“侯夫人,我替……”
“够了,顾二太太。”她求情的话语尚未说尽,便被荣昌侯夫人抬手冷冷打断。
荣昌侯夫人依旧慵懒倚在椅上,指尖染着鲜亮蔻丹,神色淡漠又疏离。
“本夫人今日肯见你,全是看在承阳侯与顾世子的情分上。你切莫为了外人,折损了我们两家素来的情分。
瑜妃娘娘听闻幼弟重伤,在宫中寝食难安、心绪不宁,你更不该再为此事,扰了娘娘的心神。”
话音落定,她不再给赵氏半分开口的机会,径直扬声吩咐:“来人,送顾二太太出去。”
赵氏进门连一句完整的求情话都没能说完,便被荣昌侯夫人当众赶了出来。
自打嫁入承阳侯府,赵氏从未受过这般难堪委屈。
她面色窘迫,心底也愈发清楚,此事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麻烦。
她一时不由暗自怅然,若是夫君此刻在京,好歹能替她拿拿主意。
赵氏本是高嫁入京,本日侯府人情往来也是侯夫人王氏出面。
她根本没有并点可用人脉,到了进退两难的关头,能依仗的也只有夫君和侯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