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的顾衍没有即刻回转承阳侯府,独自静立片刻,便吩咐长樾先行回府,自己带着长风再度出了墨宅。
另一边。
夜色沉沉。
孟砚潮一路追在柳沅沅身后,可他越是追赶,柳沅沅跑得越快。她不往二人租住的宅院去,反倒一头扎进幽深难行的小树林里。
孟砚潮无可奈何,只得紧随其后,时不时在身后耐着性子劝上几句。
柳沅沅一边踉跄往前走,一边委屈地抹着眼泪。
“说我是泼妇,我到底是为了谁?我为你的前程,为孟家,我有什么错?你这般护着孟芙清,往后你便同她过日子好了,又何苦追着我。
你不是要同我和离?那我的好坏、我的死活,便都与你不相干。”
孟砚潮望着这般执拗的妻子,只觉心口像被生生撕成两半,左右为难。
他放缓声音轻声哄劝:“沅娘,你为我、为孟家,本没有错。可家是讲情分的地方,不是只权衡利弊的去处。倘若一家人凡事都只算计得失,那还算什么家。”
柳沅沅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正要同孟砚潮争辩,忽然一只黑布袋从她头顶罩落。
两名黑衣蒙面人骤然现身。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动作利落,捆住柳沅沅的手脚,将她悬吊在一棵松树上。
柳沅沅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下哭喊,连声朝着孟砚潮呼救:“相公,我怕!快救救我!”
“沅娘!沅娘!”
孟砚潮急着冲上前施救,却被一人拦住。蒙面的顾衍只伸出一手,便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
“孟公子,你妻子行事刻薄至此,略施惩戒,你说该不该?”
孟砚潮猛地僵住身形,心头的慌乱散去大半,凝神看向眼前蒙面气场凛冽的男人,出声质问:“你是何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衍缓缓松开桎梏他的手,抬手猛地将他一把推退数步,语调冰冷刺骨,字字带着威压:“不过是路见不平的旁人。
身为弟弟,亲姐遭人恶意构陷、百般抹黑,你不为她辩驳清白、护她周全也就罢了,反倒纵容外人、默许旁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般懦弱无能,实在不配为人血亲胞弟。”
他眸光沉沉扫过慌乱哭喊的柳沅沅,语气愈发冷厉:“你若还有半分男儿骨气,便将这搬弄是非的妇人悬在树上,静候一个时辰。也算不枉为七尺男儿,存一丝血性。”
话音落定,顾衍瞥了一眼已然捆缚妥当的长风。
二人来去如风,身形转瞬隐入沉沉夜色,消失在幽暗荒凉的林间,只留下林间冷风簌簌。
孟砚潮重重跌坐在地,望着顾衍与长风消失在夜色里的方向。
二人方才那股慑人的气场,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肯定是承阳侯府的人。
承阳侯府的人竟会出面,替姐姐出头惩戒沅娘。
这么看来,阿姐在承阳侯府,日子应当不差。
可反观自己,身为亲弟弟,姐姐遭人非议、被肆意泼污之时,他却束手无策,什么都护不住。
这般模样,的确窝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