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神色难辨地盯着手里的糖葫芦,随即瞥了眼陆澜沧,开口:“幼稚。我凭什么哄她?说两句重话就受不起?又不是水做的。”
话落,他迈着长腿,捧着那一大把糖葫芦离去。
陆澜沧望着顾衍大步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
某些人就是嘴硬,他倒要看看,这人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天色渐沉,孟芙清用过晚饭,心情较之先前好了不少。
明日医馆还要早起开门,众人便各自散去。
孟芙清同漫儿步行返回折柳斜巷孟宅,尚未走到门口,便见宅门前放着一具檀花漆木食盒。
“咦,姑娘,门口好像有东西。”
漫儿眼尖,一眼瞧见,率先上前弯腰将食盒捧起,打开一看,里面竟整整齐齐摆着一食盒红彤彤的糖葫芦。
“姑娘,是糖葫芦!这么晚了放在这里,会是谁送给您的?”
漫儿左右张望一番,并未瞧见可疑人影。
孟芙清望着这些糖葫芦,想起弟弟临走前说过,会再回来寻她,心中便已有了数。
她素来爱吃甜食,尤其偏爱这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对此从无抵触。
偌大京城之中,除了漫儿,怕是也就只有弟弟与弟媳知晓。
想来,这应当是弟弟偷偷送来的。
那孤寂荒芜的心,又像是汇聚了一点暖意,孟芙清呼出一口浊气,吩咐说道:“带进去吧。”
说罢主动双手接过了食盒。
漫儿在前推开了宅门。
回到宅中,孟芙清把食盒安置在桌案上,打了热水,涤尽一身风尘。
她外穿月光白寝衣,内里衬着缨红色小衣,勾勒出饱满身段,半湿青丝松垂在背后。
窗棂四敞,夜风穿堂而入,撩得青丝轻轻浮动。
那张面庞本就娇美动人,肌肤胜雪。
她跪坐在窗下,重新打开檀木食盒,取出一串冰糖葫芦,倚着软榻慢慢品尝。
一旁摊开着医书,她竟一连吃下三串。
许是今日医馆开业,劳心费神,素来读书从不会困倦的人,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就这么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身侧的檀木食盒被她歪倒的身子一挤,眼看就要滚落地面。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自窗外翻入,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食盒。
顾衍已换下那身沉重威严的禁军首领官服,此刻只着一身寻常玄色衣袍。
他素来不欠人情。
先前误以为她故意同陆澜沧调情,语确实重了。
想着那些糖葫芦丢了可惜,便吩咐长风送到那宅院门口。
他去墨宅换过衣衫,恰好途经此处。
念及那些糖葫芦若是白白丢弃实在可惜,鬼使神差之下,便飞檐走壁进来瞧一瞧。
他心里清楚,绝非愧疚,也不是放心不下,单单只是想来看看。
见她像只偷食的小馋猫,一连吃下三串糖葫芦,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诧异。
竟真有人偏爱这般甜腻的孩童吃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