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朝夕相伴的结发妻子,情分尚在,孟砚潮下意识抬脚便想去追。
可余光瞥见耳侧带伤、无辜受牵连的阿姐,他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满心愧疚与两难。
孟芙清敛去眼底细碎的涩意,故作无事,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笑意,语气平和淡然:“快去追她吧。
这里夜深巷僻,她一个人不安全,别出了事。
我不用你挂念,我在承阳侯府一切安好,往后不必再来寻我。”
孟砚潮紧紧抿住薄唇,用力摇头:“阿姐,我一定会去寻你。”
他不能放下妻子,亦不能放阿姐,他只是一个无奈的普通人。
话音落罢,他不再迟疑,大步转身追入了幽深巷中。
两人身影尽数离去,周遭瞬间空寂下来。
孟芙清望着暮色沉沉的巷口,方才强忍的湿意再度涌上眼底。
她用力眨了眨眼,拼命想将泪水逼回去。
可终究没能克制,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
回想方才弟弟与弟媳因她争执的一幕幕,她只觉得身心俱疲,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茫然与自我怀疑。
难道当真是她命数不济、八字不好?不然为何所有事,到头来尽数一团糟。
周遭静得只剩下夜风掠过槐树的声响,她本想趁着四下无人,容自己片刻沉溺在这翻涌的酸涩里。
“这是……哭了?”
一道带着无奈与怜惜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孟芙清浑身一怔,猛地回头,撞入陆澜沧高大的身影里,一缕似蔷薇花蜜般的清甜幽香瞬间萦绕鼻尖。
他那双魅惑动人的桃花眼微微蹙着,望向她的目光里,藏着几分不忍。
孟芙清身形骤然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陆澜沧在此旁观了多久,只能连忙敛眉垂首,恭敬行礼:“陆小侯爷。”
黄昏光影之下,女子盘起的发髻微乱,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莹白如玉的面颊上,一道血痕斜斜划过,好似一块上好美玉添了瑕疵。
她肩背绷得紧紧的,竭力掩藏此刻的狼狈模样,瞧着着实惹人怜惜。
孟芙清瞥见他的动作,心头骤然一慌,下意识侧头躲闪。
这一偏,没能完全避开,他微凉的指腹便轻轻擦过她耳侧那道新鲜的血痕。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嘘……别动,还在流血。”
耳侧那一点微凉触感像是细小的火,顺着皮肤漫开,孟芙清下意识往后退,目光刚抬,便看见顾衍立在十余步开外。
他一身冷肃气场,静静站在原地。
骤然对上他的视线,犹如一桶冷水当头浇下,她浑身止不住地发寒。
想到顾衍素来对她抱有偏见,她当下竟生出一种被人抓个正着的心虚。
她越发慌乱地向后退去,人一慌便容易失了分寸,杏色绣花鞋踩上一颗碎石,身子猛地向一侧歪倒。
陆澜沧不假思索伸手,宽大的手掌稳稳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怎么这般慌乱,我又不吃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