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被封,仓库烧净,有些街巷甚至干脆只剩黑灰。
副将策马靠近,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周靖川,跑得倒快。”
“还把城弄成这样,真够恶心人的。”
冯策倒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下。
“周靖川也算是老将了,离开前自然不会傻到把好东西留给我们。”
冯策勒着缰绳,看向更北边,眼底渐渐生出一丝不屑。
大夏名将不少,可如今看来,也不是人人都配得上名将两个字。
周靖川?不过如此。
后面两个月,周靖川且战且退。
城池一座接一座地让。
七座城,就这么硬生生让了出去。
梁军如同一柄利剑,狠狠插进大夏北部。
接连的胜利,让梁军士气几乎攀升到了极致。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直接炸了。
丢延水关时,很多人还能勉强压着情绪,告诉自己大战初起,局势未明。
那现在,连续丢七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失误,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耻辱,是奇耻大辱。
朝会的时候,百官面色难看得像是集体吃了苦瓜。
温敬尧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了了,他重重跪倒在楚霄的面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殿下!周靖川先失延水关,后弃安远城,如今又连丢几城。”
“若再听之任之,北线危矣!”
军部官员也沉不住气。
“臣,恳请殿下立刻罢黜周靖川,换帅督战!”
“否则再拖下去,怕不是只丢几座城那么简单了!”
武将班列里,也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不是他们愿意打自己人的脸,实在是这战报太扎眼。
殿中附和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次弹劾周靖川的人,比上次更多。
因为上回还只是质疑,这回已经变成了愤怒。
楚霄坐在上首,听着这些声音,太阳穴也有些发胀。
他信周靖川。
直到现在,他仍旧信。
可问题在于,他也看不透周靖川到底在搞什么鬼。
舆图摆在那里,七座城明明白白地丢了,梁军兵锋直入北地腹部。
朝堂上的怒火并不是空穴来风,换了谁坐在这里,都不可能淡然接受。
可楚霄更清楚一点,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被群情裹着走。
主帅在前线用兵,最需要的就是朝廷的支持。
若轻易换帅,那才是对战争的不负责。
楚霄听完百官的弹劾后,才缓缓开口。
“孤知道你们不满。”
“孤也知道,七座城不是小事。”
“但现在北线大战未止,主帅在前,朝廷在后。”
“若每失一城,便先自断臂膀,那敌军还没打到京城,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有官员压着火气道:“可也不能任由周靖川这么败下去啊!”
楚霄目光扫过去。
“前线数十万兵马,粮道、军械、地势、敌情,全靠周靖川指挥。”
“现在换人,谁能无缝接上?你吗?”
那官员脸色发白,忙低头称不敢。
楚霄声音冷了几分。
“孤再说一次。”
“大战当前,北线主帅不可轻动。”
“周靖川纵有过失,也须待战后做定论。”
“现在,谁再拿换帅说事,便是在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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