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夏军已经冲到面前,冯策握紧佩刀。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几乎无法抬臂,可当他仍然倔强地向前踏出一步。
“梁军的儿郎们!”
“可愿随本将,再冲锋一次!”
剩余的梁军齐声怒吼。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迎着数不清的大夏士卒冲了上去。
冯策连续砍倒三名敌人,第四名敌人的长枪刺入了他的腹部。
他死死抓住枪杆,将佩刀送入对方胸口。
那名大夏士兵倒下后,冯策也半跪在了泥水里。
他抬头看着苍径关的城墙。
城墙上仍有零星火光,那是没有随军突围的百姓与伤兵点燃的灯。
四个月前,他曾在这里发誓,要替梁国守住苍径关。
如今城墙还在,可守城的人已经死伤大半。
他没有守住苍径关,他内心感到深深地自责。
能够送一部分人逃出去,这也许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直到冯策身边的将士全部战死,而冯策也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周靖川才在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走近。
他腹部受伤,脸色苍白,走路时疼得直皱眉头。
两人之间只隔着十余步。
冯策撑着佩刀想要站起来。
周靖川看着他,眼中满是敬意。
“冯策,若我们不是对手该多好啊。”
冯策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苍径关。
“周靖川,没想到最后我还是输了......”
冯策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如同回光返照般,身体竟重新涌出了一股力量。
他缓慢地站起身,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今日我虽败,但我坚信,我梁国绝不会就此倒下。”
“周靖川......我会在地狱里,看着你大夏一败涂地!”
周靖川嘴角轻扬,又再次往前走了几步。
“那恐怕你永远看不到这一幕了。”
“苍径关一破,临阳便是本司令的囊中之物。”
“你看着吧,过不了多久,我大夏的旗帜,便会插满你梁国的每一个角落。”
“到那时,我大夏将迎来真正的盛世。”
冯策没有再反驳,因为他要是也生在大夏,同样也会坚信这一点。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御赐佩刀。
他将佩刀慢慢递到周靖川的面前,双手张开。
“来吧,作为我最大的对手,由你来送我最后一程,这是我的荣幸。”
周靖川接过冯策的佩刀,张嘴想要说着什么,却被冯策无情的打断了。
“周靖川,到了这时候,那些劝降的话就不要说了。”
“我冯策戎马一生,又岂会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周靖川感受到了冯策的意志,咬着牙关,直接持刀朝着冯策的脖子狠狠砍下。
鲜血喷洒出来,冯策的身体晃了几下,却没有立刻倒下。
他压榨出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转身面向苍径关,看着身后依旧插在地上的梁军军旗,最后摔倒在了地上。
旗帜在风雨里猎猎作响,仿佛在因为冯策哭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