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帝的谁不希望自己有个美谥啊?
即便是当得稀勾子烂。
司马睿久久看着谢宏,旋即道:“且退下吧。”
谢宏如释重负,连忙退出了内殿。
司马睿又把王导喊了起来,接着道:“诏。”
一旁早就呆了的著作郎连忙手忙脚乱的提起笔来。
“谢宏平叛有功,赐开国彭泽县侯,罢左卫将军,谢氏子妄议帝王,黜为彭泽令,三年不得入朝,即刻赴任!”
王导和司马绍差点人格分裂。
东晋爵位不值钱是真的,但也分等次啊。
开国郡公,县公乃是一品?。
而开国县侯,伯,子,男,都是二品。
县侯三品?,乡侯四品?,亭侯五品?,关内侯六品。
不值钱的是三品县侯以下的爵位,狗都能混上一个。
但一二品的开国爵位从不轻授啊。
谢宏立下不世之功,可也绝对够不上开国县侯啊。
太高了。
县侯足够酬功。
但罢免了他的左卫将军,贬为彭泽令什么鬼?
还三年不得入朝?
王导乃是人精,仅仅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皇帝这是在给太子铺路啊。
谢凤至之才太过于惊世骇俗了,若是一直留在新帝身边,甚至能令新帝成为傀儡。
三年之间新帝足够掌握朝堂,那个时候即便是让谢凤至从县令直接变成侍中,尚书令又如何?
用其才,控其心。
此乃帝王心术。
皇帝为什么保留了秘书郎这个清贵之极的官职?
用心良苦啊。
司马绍还是年轻,根本没有体会到司马睿的苦心。
他感受阿父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阿父……”
“道畿,父去矣。”
司马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脸上甚至还有一抹笑意。
“殿下,陛下……崩了!”
“阿父!!”
听到内殿内传来的痛哭之声,殿下诸人纷纷跪地。
咚!
咚咚!
宫中宿卫在太极殿外敲响?丧鼓?,鼓声从宫城向外逐层扩散,向百官,中军,士族,百姓通报国丧的消息。
司马睿的遗诏当夜宣读,由王导,郗鉴,庾亮,卞壸,陆晔为顾命大臣,以丞相王导为首,共同辅佐新帝。
宣读遗诏之后,内侍又专门拿出一道诏书:“秘书郎,大行皇帝有诏。”
纪瞻,张闿,陆晔和郗鉴等人都惊了。
皇帝竟然专门在宣读遗诏之后还给了谢凤至一道诏书?
谢宏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等内侍宣读完毕,所有人都呆如木鸡。
谢宏却是苦笑连连。
皇帝玩我。
赐我一个开国县侯却不给食邑,以开国县侯和六品清贵秘书郎兼彭泽令,老子绝对是独一份了。
谢宏接诏离宫,萧瑟的回了陆氏别院,诏书写了要他要连夜离开建康。
而陆玩等人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谢宏,因为要忙碌司马睿的丧礼。
永昌元年秋八月,帝崩,谥号元皇帝,庙号中宗。
冬十一月,葬建平陵,诏屯戍文武及二千石官长不得奔赴。
晋书元帝本纪记:
永昌元年夏七月,帝不纾。
诏曰:
朕以壮年,获嗣洪绪,托于王公之上,于兹四年。未能阐融政道,翦除逋侵,夙夜战兢,匪遑宁处。
今溝疾殆不兴,是用震悼于厥心,千龄眇眇,未堪艰难,太子绍亲则母弟,体则仁长,君人之风,允塞时望。肆尔王公卿士其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