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国引着他走到长桌前,伸手一指桌面上那堆东西:“这些全是从城东那个废弃工厂里搜出来的。我们的人不懂这些,怕动了破坏什么痕迹,所以一样都没碰过,就等您来看。”
局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干的都是刑侦的活,审讯、比对、取证,各个都是行家。可对着这堆黄纸黑坛子,属实是两眼一抹黑。
有人私底下觉得这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什么符纸法器,江湖术士糊弄人的玩意儿。
也有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头多少犯嘀咕,毕竟五个人的五脏被整整齐齐摘出来这件事,实在太邪门了些。
但不管信不信,东西摆在这里,就是证据。能不能从里头找出线索,指向王斌背后的那个组织,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陶潜在长桌前站定,目光从那堆东西上缓缓扫过去。
他先拿起一张黄纸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凑近闻了闻,放下。接着伸手拿起其中一柄桃木剑,入手极轻,木料粗糙,刻工也不算精细,剑身上用朱砂画了几道纹路,已经有些褪色了。
曹文国在旁边等了一阵,见他放下桃木剑又去看那几个坛子,忍不住开口:“老爷子,您看出什么门道没有?这些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今天叫陶潜来,主要是认一认这里面的东西,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他们这些人对这种文化并不了解,涉及到邪教的事,全得靠陶潜。
陶潜将手掌覆在其中一个黑坛子的封布上,停了片刻,收回手来。
“桃木剑和符纸都是驱邪的法器,不过做工粗陋,不像是正经修行人的手笔,倒像是照着书上的图样依葫芦画瓢弄出来的。”
他指了指那几个证物袋里的粉末:“这些粉末应该属于外丹术的一种,是用于修行的。”
曹文国追问:“修什么行?”
“炼体,或者养神,有些人会将这些东西吸入体内,从而制造幻境,炼心炼神。”陶潜说得简短,“具体是哪一路的丹方,得拿去验一验成分才知道。”
他又把目光落回那三个黑坛子上,伸手在坛壁上摸了一下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至于这几个坛子,应该是装鬼用的。”
“装鬼?”
“封住鬼魂,不让它跑出来。”陶潜说,“坛口的封布和麻绳都是为了封印,外壁画的符也是同一个用途。”
档案室里安静了几秒。
曹文国嘴角抽了抽,和旁边一个刑侦队的小伙子对视了一眼。那小伙子低下头去翻笔记,耳根有点红,显然是不太信这套说法,又碍于老爷子在场不好当面说什么。
曹文国也不信鬼神。
干了二十多年的刑侦,他见过的案子千奇百怪,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都见识过。
搞邪教的那帮人,说到底就是利用封建迷信控制人心,再从中牟利。鬼不鬼的不重要,人才是关键。
但他没有反驳陶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