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连忙快步迎上去,手里还攥着那几个沾着泥的“果子”:“二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长柏走到她面前,胸腔起伏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压着怒意和沉痛:“昨天晚上,城外临海的几个渔村遭到了倭寇袭击。守军得了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好些渔民被残忍杀害,家中的财物被洗劫一空,还有几户人家的房子被烧了。”
林小满吃了一惊:“啊?竟然有这事?”
李长柏点了点头,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是。最近这一个月,倭寇袭击沿海渔村越来越频繁。”
“听说是因为倭奴国内换了一个新的国王,这个国王野心很大,不愿意向大羿称臣纳贡。皇上就断了和倭奴国的交易,倭奴国内的国王便安排军队成规模地在海上做海盗,掠夺海上商船,甚至来到大羿近海滋事。这些倭寇熟悉海路,来去如风,每次都是突然袭击,我们的守军根本防不胜防。”
林小满跟在他身后进了堂屋,把手里的“果子”随手搁在桌上,拧着眉头问:“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他们吗?”
李长柏在桌边坐下来:“守军不能天天守在那些渔村里。那么多村子散落在海岸线上,我们的人手根本铺不开。没有地方住,补给也不方便,总不能天天让守军分散在野地里扎营等着倭寇来。可要是不守着,倭寇说来就来,抢完就跑,等我们的人赶到,他们已经上了船,连影子都追不着。”
他说着,拳头在桌面上重重捶了一下:“那些倭寇实在狡猾!每次都是突然袭击,抢完就跑,防不胜防!”
林小满看着他一脸愤怒的模样,心里疼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二哥,别生气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李长柏偏过头来看着她。
林小满沉默了一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她想了想,开口道:“二哥,当务之急,我觉得还是把沿海渔村组织起来,把他们当成士兵一样训练。”
李长柏一愣,偏过头来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把渔民组织起来练兵?”
“不行吗?”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渔民常年出海打鱼,风里来浪里去,个个水性好,身子壮,对海上的情况比守军还熟悉。你与其从远处调守军过去,不如把各村的渔民组织起来,每村挑出几十个壮劳力,编成乡勇,平日打鱼,闲时操练。倭寇再来的时候,他们至少能撑上一阵子,给守军争取时间。总比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强。”
李长柏听着她这番话,拧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小满,忽然露出一抹笑容,伸手反握住她的手:“小满,多谢你的提醒。要不然我还真想不到要把渔民组织起来练兵。”
他平日里学的都是书本上的兵法韬略,脑子里想的只有如何派兵保护渔民,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布防设哨,满脑子都是“官府出兵,百姓受护”的路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把那些渔民本身变成一道防线。
“若是能把各村各镇的渔民都组织起来,连成一片,倭寇再来的时候,一村遇袭,旁边几个村都能很快来援。倭寇纵然凶悍,可他们人数有限,上岸抢掠本就是刀口舔血的勾当,若是处处碰壁,处处挨打,他们也会掂量掂量值不值得来。”
林小满嘴角翘起来,继续说:“毕竟他们来一趟不容易,要是每次来都讨不到好,抢不到多少东西,时间一长,他们自己就不来了。”
李长柏点了点头,转回来在桌边站定,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小满,你不懂兵法,可你想出来的法子,比我这个看了很多兵法书的人还管用。”